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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若思想太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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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实 来自：野草先锋 http://WWW.YeCao.Net 时间:2004-10-24 |
朱竞女士在编书，发来一封约稿信，题目是《假如鲁迅还活着》。与此相关的同类书，上海文汇出版社最近已出了一本。朱竞不满足，她说还可出，她已相约很多人来做同一篇文章。编书的缘起是黄宗英女士去年发了一篇短文《我亲聆毛泽东与罗稷南对话》。文章写的是1957年7月7日那一天，罗稷南老先生借着座谈的机会向伟大领袖毛泽东提了一个小问题：“……要是鲁迅今天还活着，他会怎么样？”毛泽东答得很干脆：“鲁迅么——要么被关在牢里继续写他的，要么一句话也不说。”黄宗英的文章虽短，反响却是非常巨大，深深震动了中国文坛。毛泽东的两个“要么”就像他指的两条生路。这两条生路是鲁迅的也是中国文人的也是所有关心国事且欲独立思考者的——无论你是继续写将你关进监狱里还是老老实实的闭紧嘴巴不说话，你都只能虽生犹死成为一具行尸走肉！当然，这只是我的理解，但愿我的理解没错。鲁迅如果真还活着，对此会作如何之想，究竟又会如何去做，我们真还不知道的。我们能够知道的，只是自己会如何，是选择那监狱呢还是一句都不说？选择监狱很简单，独立思考就是了，抒写心意就是了，率性而为就是了，只要你是这样做，就有可能进监狱。选择一句都不说，就要闭着眼睛活，就要堵住耳朵活，就要捂紧嘴巴活，而你若还是个人，大脑运转还正常，那就不太容易了。首先你要做到的是使你的脑细胞无声无息停下来，同时又能使自己避免成为植物人。如果这点做不到，那就只能自阉了，那就只能自残了。那就只能弯下颈，一把抓住那头发，将那脑袋揪下来，然后使劲扔出去，听得砰的一声响，像扔一颗手榴弹。脑袋没有了，就没思想了，没有思想的的躯体，统治者会喜欢的。不过，好景不会长，失去脑袋的躯体自生能力仍很强，不久你就会感到空荡荡的肩膀上正在生出什么来。你抬手一摸，心里直哆嗦，脑袋又长出来了，而且连疤都没有，就像从未拧下过！它又开始思想了，你又要闭眼睛了，你又要堵耳朵了，你又要捂嘴巴了。于是你又弯下颈，于是你又开始揪，于是你又使劲扔，于是又听爆炸声。随着爆炸的节奏，你的动作在加快，脑袋长得也更快。最后，居然快到那旧的脑袋刚揪下，新的就已长好了，爆炸声也连成片，思想根本切不断。怎么办？没办法！除非躯体也毁了！是人只要还活着，总会生出思想的。思想若是讨人嫌，惹得王者不高兴，自会受到打、挤、压！情形就像孙悟空硬着猴头任人斩，忍着屈辱听人砍——砍掉一个，长出一个，砍掉一个，长出一个，似乎永远没有个完。直到这时，你才明白：你有思想多么悲惨！鲁迅如果活到今天，下场只会比你更惨！好在人死不能复生，设想终归只是设想，只是生者对死者的追思，只是后人对自身的感叹。一个人若思想太强，想要自阉，恐怕都难。这时，思想对他来说，自然而然，就像空气。他不可能脱离空气，只要他还有一口气。至于谁想一手遮天，随心所欲，关住空气，使世人都感到憋气，就不是我好说的了。他真关住空气了吗？他真能够关住空气？虽然他的权力够大，即使他有尖端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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