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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村：向为巴金先生送终者发送的问题与回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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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村 来自：野草先锋 http://WWW.YeCao.Net 时间:2005-10-2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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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赵长天答复 / 赵丽宏答复 / 宗福先答复 为澄清真相，对历史负责，我用e－mail向为巴金先生送终的朋友发送问题，问题原文照录如下。 各位朋友： 文学前辈巴金先生近日去世，海内外许多人同声悼念。民间出于对巴老和中国现实的关注提出各种问题。我读老人家的不少著作受益匪浅，但一向不敢打搅，极少与他接触。诸位朋友，你们是在巴金先生最后的时候守候在现场为他送终的人。网上各种议论非常多，我希望老人家安息，但宿命地纷纷扰扰无法如愿。为澄清真相，我草拟访问的问题，请各位本着对历史负责的态度独立回答，这问答只为追求真相请勿抒情、发挥。如有不便，可答“无可奉告”。拜谢！ 顺告：该问答，我将在网上公布。可能被媒体或史学著作引用。 以下是问题 1.巴金先生这次病危，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2.2005年10月17日，你是什么时候、从什么位置出发到上海华东医院巴金病房的。到病房是什么时间?是谁通知你的。 3.你到医院病房后，请描述一下你站在什么位置，视野中可看到什么？ 4.请回忆，除巴金先生的亲人，在现场的还有哪些其它人？ 5.病危中的巴金先生的周围是哪些人？ 6.你在现场还看到了什么？请回顾一两个细节。 7.你是在什么时候，怎么知道巴金先生去世的？ 8.巴金先生去世后，你是什么时候离开医院的？ 9.你这几年是否探望过巴金先生。他是否医学上定义的“植物人”？你为什么这么说？ 10.如果还有补充的，请告诉大家。 赵长天先生的答复 陈村兄：答复你的问题。我是国庆长假之后，到作协来上班，听说巴老病危，说是10月3日开始的。10月13日，作协秘书长褚水敖约我一起去看看，我们到了华东医院，李小林告诉我们，巴老因为肚子里长了一个瘤，出血不止，曾经很危险。后来医生用血透的办法，现在血止住了，病情稳定了。14日、15日我打听，都说病情稳定。小林说巴老还有意识，喊他，他的头会转过来。17日下午，宗福先给我电话，说巴老不好。我就赶到医院去了，大约下午3时左右。病房外面人很多。有中国作协党组书记金炳华、还有上海作协的宗福先、陈思和、徐钤、陆震伟，中国作协的陈丹晨、吴殿西。巴老的儿子、女儿等亲属也都在。我们都在病房外面的大阳台上，隔着落地玻璃可以看到病房全景。华东医院院长一直在现场。当时在场的人告诉我，巴老心跳还很正常，有70跳，但血压很低，上面40几，下面20几。家属意见不要采取特别的抢救措施了，但输液、呼吸机等常规的医疗措施还有。我看到巴老的嘴巴张得很大，在吃力地呼吸。5点多，听说心跳只有50多了，血压也在继续下降。后来又说血氧度测不出了。我发现巴老嘴还是张得很大，但没有呼吸的动作了。胸部还有起伏，但不知是他自己的呼吸还是呼吸机的作用。院长说大概还能维持一个来小时。到7时零6分，心跳停止，俞卓伟院长宣布巴老去世。情况大致这样。赵长天 陈村兄：答复你的问题。我是国庆长假之后，到作协来上班，听说巴老病危，说是10月3日开始的。10月13日，作协秘书长褚水敖约我一起去看看，我们到了华东医院，李小林告诉我们，巴老因为肚子里长了一个瘤，出血不止，曾经很危险。后来医生用血透的办法，现在血止住了，病情稳定了。14日、15日我打听，都说病情稳定。小林说巴老还有意识，喊他，他的头会转过来。17日下午，宗福先给我电话，说巴老不好。我就赶到医院去了，大约下午3时左右。病房外面人很多。有中国作协党组书记金炳华、还有上海作协的宗福先、陈思和、徐钤、陆震伟，中国作协的陈丹晨、吴殿西。巴老的儿子、女儿等亲属也都在。我们都在病房外面的大阳台上，隔着落地玻璃可以看到病房全景。华东医院院长一直在现场。当时在场的人告诉我，巴老心跳还很正常，有70跳，但血压很低，上面40几，下面20几。家属意见不要采取特别的抢救措施了，但输液、呼吸机等常规的医疗措施还有。我看到巴老的嘴巴张得很大，在吃力地呼吸。5点多，听说心跳只有50多了，血压也在继续下降。后来又说血氧度测不出了。我发现巴老嘴还是张得很大，但没有呼吸的动作了。胸部还有起伏，但不知是他自己的呼吸还是呼吸机的作用。院长说大概还能维持一个来小时。到7时零6分，心跳停止，俞卓伟院长宣布巴老去世。情况大致这样。赵长天 赵丽宏先生的回复 1.巴金先生这次病危，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他去世前两天，就听说他病危，在抢救。 2.2005年10月17日，你是什么时候、从什么位置出发到上海华东医院巴金病房的。到病房是什么时间?是谁通知你的。 那天下午，我在作协办公室。宗福先从医院打电话来，告诉我巴老情况不好，让我赶快去医院。我到医院是下午四点左右。 3.你到医院病房后，请描述一下你站在什么位置，视野中可看到什么？ 我到医院后，先进巴老的病房，在他身边站了片刻。那时他病床边没有人，巴老很平静，是睡眠状态。李小林和李小棠在病房门口招呼探望者。巴老的其他亲人都在病房隔壁的休息室。然后我经过休息室，走到病房外面的阳台上，在阳台上从窗外看着巴老。那里离巴老的病床不到两公尺。我的视野中，可以看到巴老，以及在床边的医生护士，还有后来走进来在他床边坐着或站着的他的亲人们。 4.请回忆，除巴金先生的亲人，在现场的还有哪些其它人？ 病房里，有中国作协党组书记金炳华。大约七点，陈至立和殷一璀来了。六分钟后，巴金去世。她们两位和金炳华，是和大家一起在病房送别巴金的。 5.病危中的巴金先生的周围是哪些人？ 说说我看到的认识的人，巴金去世时他们在场： 巴金的亲人：李小林和女儿端端、李小棠和妻子唐宁、从四川赶来的巴金的侄子、巴金的侄女李国煣，还有几位男士我叫不出名字。 各方领导：陈至立、金炳华、殷一璀。 文学界和上海作协有关人士：孙颙、赵长天、宗福先、陈思和、臧建民、冯沛龄、李业芳、陆正伟、徐钤、周立民。中国作协的陈丹晨、吴殿西。 新闻界人士：赵兰英、祁鸣。 华东医院院长余卓伟和五六个医务人员。 6.你在现场还看到了什么？请回顾一两个细节。 7点零6分时，一直在病房里指挥抢救的的余卓伟看着显示巴金心跳的仪器屏幕，宣布道：“7点零6分，心脏停止跳动。”坐在巴金床头边的李小林悲伤地痛哭。但是，这时巴金看上去仍在很有节奏的呼吸，似乎还活着。小林发现了，一边哭一边喊：“爸爸还在呼吸啊！”余院长解释道：“这是呼吸器在工作。”一位医生关上呼吸器，巴金才停止呼吸。 7.你是在什么时候，怎么知道巴金先生去世的？ 8.巴金先生去世后，你是什么时候离开医院的？ 大概九点左右。 9.你这几年是否探望过巴金先生。他是否医学上定义的“植物人”？你为什么这么说？ 自他1999年住院后，我曾多次看望他。尽管他不能说话，不能动作，但他还有意识，他还在思想。他能听到别人对他说的话。“植物人”是指脑死亡的人，巴金绝对不是。 10.如果还有补充的，请告诉大家。 宗福先先生的答复 1.巴金先生这次病危，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是10月15日下午知道巴老病危并到病房探望的。 2.2005年10月17日，你是什么时候、从什么位置出发到上海华东医院巴金病房的。到病房是什么时间?是谁通知你的。 我是10月17日中午从家里出发，一点半到达巴老病房的。 3.你到医院病房后，请描述一下你站在什么位置，视野中可看到什么？ 我到医院后直至巴老逝世，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巴老病房外的阳台上，隔着落地纱门和玻璃门（玻璃门并未关上），注视着距离我大约两米、静静地躺着的巴老，目送他直到最后的时刻。 4.请回忆，除巴金先生的亲人，在现场的还有哪些其它人？ 除了他上海以及四川赶回来的亲人外，在场还有参与抢救的医护人员、各级领导、中国作家协会与上海作家协会的干部、长年在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徐钎、陆正伟，新华社记者赵兰英，在场的作家有孙颙、陈丹晨、陈思和、赵长天、赵丽宏、彭新琪、周立民等。 5.病危中的巴金先生的周围是哪些人？ 主要是他的家人和医护人员以及领导。 6.你在现场还看到了什么？请回顾一两个细节。 当时，巴老的血压一直在下降，升压药已经用到了几乎是极限，还是拉不上去。但是，巴老的心脏却完全健康，一直强劲有力地跳动着。华东医院的俞卓伟院长说：巴老的心脏已经跳了一百多年了，还是那么好！另外一位抢救医生说：巴老到最后还在为医学做贡献，我们得到许多百岁老人的医学数据。最后，血压已经跌到极低极低了，巴老的心脏依然维持在五十多跳很长的时间。七点零六分，监护仪显示巴老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7.你是在什么时候，怎么知道巴金先生去世的？ 8.巴金先生去世后，你是什么时候离开医院的？ 晚上九点多钟。此时抢救现场已经清理完了，他的家人和医护人员也为巴老换好了衣服。巴老身上盖着白被单、放着鲜花，面容特别地慈祥、宁静。我向巴老的遗体鞠躬告别以后，离开了医院。 9.你这几年是否探望过巴金先生。他是否医学上定义的“植物人”？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每年都去探望巴老，每次过春节初一的上午，我都要给巴老拜年。他绝对不是植物人。前两年我去看他，和他握手，他两眼看着我，握住我的手紧紧不放，力气很大。近两年，因为怕把外面的细菌带到他的病房里，我每次都是在外间、在门口探望他。但是我确凿地知道，一直到最后两天病危昏迷前，他的意识是清醒的。 10.如果还有补充的，请告诉大家。 巴老走了，这个世界少了一个罕见的伟人、少了一个罕见的好人。在这沉重的时刻，请别再传那些无稽的流言了吧。 宗福先 2005年10月20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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