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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亮：周云蓬—更远的远方在路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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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尹亮 来自：北京青年报 http://WWW.YeCao.Net 时间:2005-11-11 | ||||||
 声音对于他，不只是听觉；音乐对于他，不只是苦悲…… 周云蓬是我认识的艺人里最特殊的一个，不是因为他是盲人，也不是因为他是歌手。在北京我们基本一个月见一次面，看他在酒吧演出，聊天说话，但一年过去，我始终无法用确切的文字来形容他。一个盲人的生活在常人看来是悲苦的，一个盲人的歌唱，在常人看来也是悲苦的。但他表现出来的乐观和豁达时常感染身边的朋友。他喜欢到处游走，他用诗人的情怀去关注平常的生活，用民间的姿态去歌唱平凡的人生。他说：“别人觉得我悲苦，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我应该更宽广。” 行走是一种本能 对于一个喜欢行走的人来说，长时间呆在一个地方是很难适应的。周云蓬就是这么一个人，行走对于他来说，是一种本能的需要。2002年后，因为出唱片他一直生活在北京，这让他感到惶惑。他说：“我到处走，写诗唱歌，并非是想证明什么，只是喜欢这种生活，喜欢像水一样奔流激荡。我和命运是朋友，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们行影相吊，又若即若离，命运的事情我管不了，它干它的，我干我的，不过是相逢一笑泯恩仇罢了。” 所以，今年夏天他开始了新一轮的行走，从广州到云南，再到青海和兰州，最后前往西藏，一路走来，回到北京已是深秋。三个多月里，他的行囊只是一把吉他。只不过相比之前的几次行走，这次多了个由头：演出。去年出版的个人专辑《沉默如谜的呼吸》让更多人知道了他，他到各地的小酒吧演出，给知道他的人唱歌，与多年前的朋友喝酒叙旧。他说这种方式不仅可以稍稍弥补路上的经济问题，还可以体验各地的演出气氛，给自己带来新的信息，而跟许久不见的朋友一起喝酒聊天更是件再美不过的事情。 人们很难想像为什么他在各地都会有朋友，即使长时间不见面也不会生疏。1997年他就开始行走全国各地，去了南京、上海、杭州、青岛、云南，一路上卖唱，喝不同牌子的啤酒和米酒，和结交不久的朋友告别，在昆明花光了所有的钱，逃票回到北京。2001年只身去了西藏，在海拔6000多米的唐古拉山山顶，相信自己能够登上月球。兰州的杜撰就是周云蓬多年的诗友，2000年周云蓬曾在兰州生活过一段时间，那时候他们还没认识。当得知周云蓬到兰州的消息后，他便急忙赶往兰州。他说：“云蓬是真正在为民间歌唱的歌手，听他唱歌胜过苍白的语言，他的友善和豁达让彼此没有丝毫的陌生感，他的诗集和唱片是最真诚的礼物。”他们在一起聊故人，聊生活，连辣口的白酒也显得那么香醇。 周云蓬喜欢西藏，5年前他曾在那逗留了大半年的时间。他说西藏总能吸引着他，似乎那里有自己的另一个家园。离开兰州后他们去了敦煌，之后告别其他乐手，和女友一起再次去了西藏。在拉萨他们一边看地图，一边寻找想去的地方，享受自由行走的乐趣。偶尔坐在茶馆里喝酥油茶，听那些听不懂的语言。他喜欢在八角街上闲逛，跟人讨价还价，或者不买东西，就围着转。他还喜欢赶在做法事的日子到寺庙里去听喇嘛诵经，从听觉上感觉不同的气质，领悟发音方法和韵律。他们还在扎西伦布寺跟着老太太转经，蜿蜒着寻找未知的路。没事的时候，走到田间去听藏民劳动中的歌声，听他们与劳动同在的民歌，在雅鲁藏布江边听涛水汹涌，心潮澎湃。还有那些虔诚的朝圣者们，让他觉得唱歌也需要有专注和虔诚的态度。周云蓬说，可能过几年还会去西藏，因为这次去像个游客，下次希望能住在一个偏僻的山清水秀的地方，与藏民一起生活一段时间，并不是需要从中得到什么明确的信息，只是那样的环境可能更能接近心灵。 马齿民谣和MD的声音 今年初，周云蓬在朋友的帮助下建立了一个民谣与诗歌的网站“马齿民谣”。他说，马齿草是一种生命力顽强的草，跟民谣音乐有异曲同工之妙，而英文域名much folk翻译则是很多民谣的意思，与主题也很契合。他主张把简单的未经雕琢的民谣歌曲和录制的有声诗歌放在网站上给大家听，工作人员也不辞辛劳义务到各个演出现场去收集录音，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网站就有了很高的点击率，非常受民谣与诗歌爱好者的欢迎。 许多人会好奇，一个盲人怎么会上网呢？其实周云蓬几年前就开始上网了，而且操作非常熟练，他给电脑装了语音软件。平时他会上网去听新闻，到诗歌网站去看看别人写的诗，并和其他人交流。现在他还可以去打理自己的网站，闲暇时偶尔下载小说，一边练琴一边听。 他说，要把“马齿民谣”建成有思想性的简单的民谣诗歌网站，突出民谣音乐中的“民”字。诗歌部分也是侧重于声音，收集诗人在各个场合的朗诵录音，用更自然更新鲜的方式体现诗歌的另一面。他说这样可以把一些现代歌手或诗人的声音记录下来，留下一些声音资料。此外，网站还开通了电台，他会不定期做一些民谣音乐专题，推荐更多的民谣音乐给大家，以后还可能会对感兴趣的人作一些系统的采访。 他还喜欢听一些稀奇古怪的声音，为此他专门买了一个MD，走到哪都带在身边，随时录下听到的声音。也许是因为没有视觉，所以他对声音特别敏感，也特别感兴趣，“一些偶然发出来的声音真的很吸引人，就像突然想起一段非常美妙的旋律一样，总能有一些惊喜。”这次在西藏，他听到了那里的鸟叫声，觉得跟北京的鸟叫完全不一样，“北京根本听不到，在北京连鸟叫都是普通话”。一次在寺庙里，他听到寺里古老的大门开关的“吱嘎”声，也是一样，一连几天他都到这个寺庙去录下大门开关的声音。他说：“也许在常人看来这些声音都很平常，但我觉得非常有意思，这些声音能够带给我新鲜的感觉。” 朴素生活真诚歌唱 在酒吧唱歌是周云蓬的主要生活来源，每周保持两场演出，基本固定在亚运村的无名高地酒吧和五道口的13CLUB酒吧。演出一般在晚上10点后开始，但因为他住在香山，每次都要提早出门赶末班公交车。通常他在晚上8点左右就到了演出的酒吧，等待演出的时间他喜欢跟朋友一起聊天，喝自己用矿泉水瓶带来的廉价白酒，在酒里掺上点水或者露露，被他笑称为“人头马”。每次演出都有人扶他上下台，等调音师调好音后，一个人弹吉他为观众唱歌，而且现场总是很安静，一曲终了才会响起掌声。他说自己喜欢这样的环境，让他觉得很纯粹。演出结束后，他还要从微薄的演出费里拿出四五十块钱打车回家。 过去，周云蓬觉得自己在唱歌时声音有些堵，不太自然，从西藏回来后，他觉得自己的声音有所改善了，因为现在经常听自己录下的诵经的声音，自己学着练，会让声音更通畅。现在也不太喝酒了，虽然因此在演出时脑子偶尔会出现空白，但他认为自己应该要进入一个匀速前进，自然并有些潜意识的状态，不能老依靠酒精。他在以前演出中经常感到忐忑，比较保守，也不想总是重复演几首歌，总重复就会厌倦，现在他在尊重观众的同时开始会进行一些即兴的发挥，并保持真诚的态度。他说：“重复会让人觉得空落落的，感觉生活没有一点变化，这样即使是不会说话的爱情也会说了，而且演出不能太多，如果唱歌的人满脸疲倦，听的人也会满脸疲倦。” 目前，周云蓬正在为第二张专辑而忙碌，接下来要静下心来写歌。他想在明年尽快把专辑录完，可能会减少乐器的分量，把这张做得更原声一点，更自信一点，有的甚至会采用清唱，平时采集的一些自然的声音也可能会融入到歌曲里。 他9岁失明，15岁弹吉他，23岁大学毕业，做过工人、流浪汉、街头艺人，足迹遍及祖国各地。过早失去生活影像的他，靠常人难以想像的毅力，承受了常人难以承受的磨难，却依然乐观。朋友们对他的描述是：坚强、固执、孩子气、善良……时而愤怒，时而平静，他的愤怒和平静都是真实生活的写照。他有过太多的经历，从他心底流出的歌和诗句质朴、纯真，出自本能。在黑暗的世界里，他介入生活的视角是与众不同的，总会指引着你往更深处漫行，有时他会置身事外，但回过身来又会刺痛你麻木的神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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