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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芙蓉姐姐看丑角哄客与文化转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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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大可 来自:野草先锋 http://WWW.YeCao.Net 时间:2005-7-1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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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菊花和“芙蓉姐姐”,是“走调歌星”孔庆祥的中国翻版。它最初来自美国电影《阿甘正传》,但在中国走俏,却始于木子美的博客日记和竹影青瞳的裸照。而后,文化丑角大批涌现,流氓燕、上流美、中产兰、芙蓉姐姐、程菊花以及“超级女生”们接踵而至。从文化偶像到文化“呕像”,2005年的中国社会,正在经历一场不可思议的价值转型。 侏儒式的巨人、面容丑陋的美人、举止粗鄙的淑女、身段走形的模特、技艺拙劣的舞蹈家、恐怖走调的歌手、文字恶俗的作家,这些丑角是价值倒置的英雄,向精英主义制订的公共审美尺度,发出咄咄逼人的挑战。尤其是那些歌者和舞者,冒着遭到耻笑的危险,以惊人的率真,展开电视-互联网抒情,引发了公众的无限惊叹。 对那些个案的病历式解读是耐人寻味的。几乎所有的“呕像”都自恋到了病态的程度,其中多数人患有忧郁症、轻度精神分裂和创伤记忆综合征等等。互联网成为她们的精神诊疗中心。她们在那里引吭抒情,借助自我赞美来实施自我催眠,构筑关于自我完美的个人神话。她们所醉心的三种样式———舞蹈、歌唱和文学,都是梦的载体。她们像希腊神话里热爱自己的水中倒影的那尔客索斯,沉浸于对自我幻象的狂热迷恋之中。 “芙蓉姐姐”拥有各种网名,从“清水芙蓉”、“黑桃皇后”、“水媚妖姬”到“火冰可儿”,这些火热的名词就是她的脂粉和项链。“芙蓉姐姐”说:“我那张耐看的脸,配上那副火暴得让男人流鼻血的身体,就注定了我前半生的悲剧。”这种梦呓式的言说,成了2005年最具魅力的台词。 我们看到的其实是一场耐人寻味的交易:小人物利用互联网或大众传媒暴得大名,媒体(电视台与网站)则利用“丑角效应”牟取暴利和扩大影响,娱乐群众则在闹剧式的狂欢里获得短暂的快乐。这是三方皆赢的最佳格局。娱乐资本主义时代的容貌,大体就是如此。 在这场大规模的丑角演出中,出现了两个失败者,那就是国家主义和精英主义。丑角、媒体和大众的共谋,严重威胁着它们的价值体系。在大众文化畸形扩张的背后,官方文化和精英文化开始退缩。它们之间长期维系的三角形均势业已遭到破坏。我们已经看到,程菊花丑陋舞姿解构了舞蹈美学。那些置身现场的舞蹈家评委,对此露出了精英主义的惊异表情。丑角运动是一柄犀利的双刃剑,它隐含着这样一种内在的危险:在修理媒体的宣传和规训本性的同时,颠覆古典文化的优秀传统,从而使处境艰难的中国文化雪上加霜。 然而,正是资讯时代的电视和互联网,向小人物提供了无限多的机遇,使城市草根有自我书写的契机。我已经说过,从“芙蓉姐姐”和程菊花的故事里,人们可以探测到《阿甘正传》的诸多元素:她们看起来都有点呆傻,但并不伤害他人;她们都喜欢自言自语,热衷于炫耀自己的身体;她们的舞蹈(歌唱)跟阿甘的奔跑有着惊人的相似点: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却饱含着被人关注的渴望。无论如何,从电视和互联网上涌现的形象,都是人性的真切自然的展示。只要它是一种多元化的声音,并且没有直接毁损经典美学,我们就应当予以笑纳。 2005年的“文化丑角”浪潮,还留给我们一个意外的机遇,那就是藉此探测中国社会宽容度的边界,看看人们对一个小人物的夸张的自我叙事,究竟能够容忍到何种程度。在充满各种分歧和对抗的社会,宽容就是最伟大的美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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