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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农中国：关于农民们看病的调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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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秦耕 来自：野草先锋 http://WWW.YeCao.Net 时间:2005-7-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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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们的看病 S村是河南省驻马店市X乡的一个行政村，它10个自然村，25个村民组，人口3750人，医生9人，其中医师3人，医士9人，平均近417人一位医生。 什么是病呢？即生理上或心理上发生的不正常状态，我们通常所说的病，则多指的是生理上的。有了病，就影响人们的身体健康，影响人们的生活，严重者会危及人们的生命。这是谁也少不了的与之打交道的事，这是一项重大的事，也因而，看病便是一件必然的事情了。 农民们自古以来就是一个最贫苦的阶层，所以，一直以来就存在着看病难的问题，现在虽然好得多了，但农民们依然没能摆脱困扰着他们的这一严重问题，如今仍是看病难。对于看病这个问题，有道是，有病早治，无病早防。在城市，情形也许是这样，而广大的农民与此相比，则就大相径庭了。不少人病到九分还愿去看，只有病到十分，也就是说，屎憋到了屁股门上那份上，才被逼着去看医生。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原因极其简单：一是没钱，二是怕花钱。这样造成的后果常常是严重的，轻者把病耽，愈加难治，重者把命都葬送了，导致不应该发生的后果。 据家住该村的白医师讲，他从医40多年来，还没见到过一个S村农民，在没有病的情形下，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而到医院做身体检查的，其它村的农民他也没见过，简言之，农民们都没有做过，而城里人在同样的情形下，一年到医院做一两次健康检查，则肯定不是一件新鲜事。 不要说做体检了，就是国家医疗部门要求打的各种防疫针，他们也大都拒之，既或打，他们也只是给他们的宝贝蛋打，即他们的子女或孙儿孙女。有一次，市医院来小学化验乙肝，成年人不说，就是学生，仍有因没钱而没去打的。 农民看病难当数老年人，尤其是没有子女和缺少经济收入的老人。远楼村有一对夫妇，都是80岁开外的耄耋老人了，丈夫叫远化良，他患有肺炎，身体又很虚弱，但因没钱治病只好拖着不去看。有病拖病是老年人对待病的共性，孤寡老人李水堂亦是如此。他没儿没女，没亲没故，住着两间小茅草屋，国家可怜他，给他盖了两间小瓦房，但病他仍然没钱治，也是只得拖着。拖病多数的情形下是越来越糟的，一是使病情加重，二是导致不应有的死亡。姜开文就是其中的一个，他患的只是支气管炎，算不得什么大病，但终因一拖再拖，最后病重而死亡。 我这里再举两个典型的例子： 一、刘庄有个刘满昌，他的妻子叫“十八的”，她为何叫这么个名字呢？原来她有点不精气。结婚时年龄只有17岁，不到18岁。她父亲叮嘱她，办结婚证时，办结婚证明人要问她多大了，你就说18了。她这样说了，办了结婚证。后来，不管谁问她多大了，她仍摸着脸看看说，18了。因此，人们就称她“十八的”。 十八的家庭非常穷，说是家徒四壁有点不实，因为屋里还有一个用土坯砌的灶台。那个小屋也是用土坯垒的，很低，人进屋都要够着头。 刘满昌得了肺结病，因为没钱医治，他常年躺上苦熬，全家人都是破衣烂衫，早些年还时常缺吃的。因为日子太苦，全村人都可怜他，每逢有救济款，都有他的份。这救济款也就是给他10元8元的，这10元8元的钱买粮食可接济几天，但这肺结核病，不是这10元8元所能医治好的，这是杯水车薪，根本不解决问题。他的病就是这样一年又一年的熬啊熬啊，实在厉害了，十八的也去给他请一半次医生。医生也可怜他，有时给他一点药，也不收她的钱，十八的过意不去，有心留医生在家吃饭，但自己知道自己家脏，医生不会在她家吃饭，她就把自己家的鸡蛋让医生带上，回去自己煮着吃。医生把鸡蛋推开说，谢谢你，留着给你丈夫吃吧。她每每都是愧疚地望着医生离去。 刘满昌终因没钱治病，痛苦地死去了，当时他已有四个孩子，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大女儿出嫁了，小的三个都还没长成人，日子太艰难了，没办法，十八的就带着最小的女儿改嫁了，另两个孩子不愿跟她，留在了家里自己过生活。 十八的改嫁给了大闺女，这大闺女可不真是个大姑娘，而是一个40多岁的鳏夫，他因打趣时说自己年轻得像个大闺女，因而人们也就这样称呼他了。 大闺女家里也是贫困潦倒，后来他得了病，也是因为没钱治一拖再拖，最后拖死了。十八的痛哭地说：“我咋这么倒霉啊，称四两盐都生蛆，两个丈夫都因病没钱治，撇下我走了。” 十八的第二个丈夫死了，但她的日子还得朝前过啊，因为她自己单独过实在不行，无奈，就又带着小女儿找了个人家。 悲惨哪，因为没有钱，病毁了十八的两个家庭。 二、这事也发生在刘庄。有一位孤寡老人叫高付金，老伴不在了，也没为他撇下一儿半女，自己得了脑血栓，为了给自己治病，也得自己跃倒自己爬呀。他养了几只羊，风里来，雨里去，整日与羊为伴，一年四季赶着羊在河滩里放，他放呀，放呀，羊撒欢在前面跑，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在后面追，羊跑到前大路旁吃庄稼，他离得老远干瞪眼，只是干吆喝，乡邻们看到这种情景，可怜他，同情他，羊吃了谁家的庄稼，也不去责怪他，自己跑上去把羊赶跑算了。 年终到了，他的羊也终于放大了，长成了，可以换钱为他治病了。可是一天夜里，贼明知他在屋里睡着，也不惧他，撬开他的门，先把他捆起来，又用臭袜子塞着他的嘴，然后，明目张胆地把他的羊群全部赶跑。第二天邻居们知道了，这时候早晚了，他们只有愤愤地骂贼，别的还有什么办法呢？ 除了老年人，第二类看病难的是残疾人、痴呆人。他们虽然也有家庭，因为他们大多数都不能挣钱，所以他们的遭遇很惨。有父母的还好些，因为他们毕竟是父母的骨肉，父母还关心他们。没有了父母的家庭，有些哥嫂还可以，例如王五。王五是个半痴呆人，他常把哥哥的名字说成是他父亲的名字，也因此常常惹得一些无聊的人哈哈大笑。有一次，哥哥嫂嫂当面问王五父亲的名字叫啥，他说的是哥哥的名字，哥哥气得上来就用手扇他的脸，王五愣怔着不知所以，扇过之后哥哥再问他，他答复的仍是哥哥的名字。哥哥悲伤地捂着脸，大哭起来。嫂嫂劝他：“他自己愿意傻呆吗？”是啊，弟弟愿意傻呆吗？哥哥终于原谅了他。 虽然王家家境很贫穷，可这位嫂嫂却像一位母亲待王五。王五的新衣服虽然不多，但都穿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每到吃饭的时候，嫂嫂都让儿女喊王五回家吃饭，并嘱咐他们一定要喊五叔。她的儿女的确对这位王五叔从来没有歧视过，都很尊敬地称他五叔。王五有病了，嫂嫂更是关心，亲自多次给他请医生。王五死了，在嫂嫂的力主下，哥哥给王五买了一口不错的棺材，由于哥嫂及家人对王五丧事的重视，村民组也给王五送了花圈。 但有的哥嫂就不是这样了，一个叫张狗的残疾人，他不会做什么，只能给家里养猪，可卖的猪钱哥嫂分文不给他。张狗是一个人，他也想手里有俩个钱啊，于是，他见缝扎针捡破烂，他捡的破烂钱金贵得很哪，一分钱也舍不得花，自己就把它藏到席子底下，结果，20来元破烂钱也不知是被他嫂子，还是他的侄儿侄女们偷了个精光。后来，张狗病了，开始病情也不是很重，哥嫂不当回事，不给他治，也不管他，结果后来病重了，哥嫂不当回事，不给他治，也不管他，结果后来病重了，哥嫂们舍不得花钱给他治，再后来，张狗死了，人死几天了，哥嫂还不知道哩。这种情形在农村还是能找到几个的，这些哥嫂不把他们当人看待，只认为他们是累赘。 这些残疾有病得不到救治，而且几乎是年纪轻轻就去世了。就笔者所知道的几个，他们大都没有活到50岁，都没有该离开人世的时候啊！ 另一类是看病难的单身汉，他们不同于那些老年人和残疾人，他们能劳动，他们或多或少有些钱。这类人最怕生病，因为一生病，没人照顾他们，他们既无父母关心，又缺妻子儿女服待。他们得的病开初也多不是很重的病，然而事实是，就这些病就可以把他们的命葬送掉。因为有些时候，得了病一时不能下床，甚至一口水喝不上，使病情恶化，以至死亡。因为身边没有人啊！笔都熟习的已故的这类人中，就有几个是这样死去的。他们得的都不是什么绝症，换句话说，他们都不该死，仅仅因为没人给他们请医生，病没有得到及时救治而酿下这一幕幕悲剧。 农村农民看病难的问题，的确是个大问题，虽然党和政府高度重视，且有些地方这一问题已得到很好地解决，但仍有不少地方这一问题仍在继续存在着、农民弟兄急切盼望着这一问题的解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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