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杲占强：高傲的北京，卑贱的父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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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杲占强 来自：野草先锋 http://WWW.YeCao.Net 时间:2006-1-1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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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是一个美丽得近乎高傲的城市，我的父辈们都是很卑微的人物，这也注定了他们要生存在这个城市的阴影之中。城市经过他们双手的抚摸变得越来越大气漂亮，父辈在城市得角落里没有尊严的一天天老去。 北京是祖国的首都，每年国家都要拨付大量得人民币用于祖国心脏的建设，父辈们就是具体的建设者，然而他们在北京打工仍要办理需要花钱的各种证件，七零八落的花掉几百元，否则便会给遣送回来。二叔曾有过四次被遣送的记录，后来两次除了在沙河义务劳动外还遭到了毒打。但是社会主义也没有免费的午餐，甚至也没有免费的义务教育，为了生存仅仅为了生存，刚刚过了大年初五，他又和千千万万的兄弟姐妹迈入了可爱的北京。 他们都是这座城市上空的侯鸟，农忙的时候回去收割庄稼，其余的时间在这个城市中拼命的劳作。当北京酷暑烤化柏油路时，很多北京的达官贵人到北戴河到坝上避暑时，我的父辈在北京挥汗如雨；当鹅毛风卷过北京的上空，大多数的北京人躲在自己房间里喝茶的时候，我的父辈们在北京瑟瑟发抖却还得努力劳作。在大钟寺，在中关村，在农研所，他们疲弱的身影在这个城市穿梭。面对这个欣欣向荣的城市，面对这个歌舞升平的世界，他们愈发寒碜卑微。 我真的感谢余杰，他在《火与冰》中不经意的表述了：在飘雪的冬天，我的父辈们是如何贪婪地在售货老板呵斥下看着电视，我知道在那群人中间有一个就是我的父亲，那群人就是我的父辈：他们从贫困的山村走向富足的城市，但是富足不属于他们。他们的贫穷也注定了他们的困厄，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他们那可怜的自尊也被这个高贵的城市粉碎。 或许我不该讲出来，或许大家已经熟视无睹：我的父辈们睡在这个城市阴暗潮湿的角落。他们把一块塑料布铺在地上然后在其上面摊开行李，这就是他们两栖生活时城里的家。他们经过长达十六个小时的繁重劳作后，晚上在这个城市的霓虹灯照不到的角落死死睡去，他们的身下传出的是这个城市排泄系统哗哗的响声…… 我在北京曾拜访过一位非常著名的学者，他对我说了四个字“此亦人子”。我当时真的为之感激涕零，虽然他不过指出了一个简单的不能更简单的常识。虽然我对这位学者的学术见解持保留意见，但是望着他花白的头发，我不能不肃然起敬。因为我和自己的父辈被这个社会伤害太多，这个城市有人子之心的人又是何其之少！ 在北京房山的小煤窑里，我们的父辈在挣命的工作，日日奔波于死亡线的边缘。我知道，房山连着我家乡的神经，每一次矿上事故的发生，我的家乡都会传出扯心裂肺的哭声。每年都有一些人把生命献给矿山，但是每年一过完春节总有大批的人奔向那里。每一个人在离开家乡时都带着悲壮也都怀着侥幸。为了娶亲，为了盖房，为了攒钱供孩子读书，他们走得义无反顾，他们走得坚毅从容。 我的母亲在第一次看到父辈们工作的场景时失声痛哭，为自己，为父亲，为城市里近百万和他们一样的民工。我不知道，北京市市长市委书记在每年迎新致词时，在庆祝申奥成功时，在制定宏图伟业的规划时，他们眼前除了激动人心的辉煌画卷，可曾想到那些甚至衣衫不整的我的父辈，他们在为北京的建设奉献了自己的青春和热血，高傲的北京人回去做这些“下贱”的工作吗？所以我经常愤慨的说：北京的伟大是劳动人民的伟大，北京的伟大是全中国劳动人民的伟大。 我知道英国的羊吃人曾经改变了一个民族的面貌，我也知道暴力在一瞬间可以摧毁一切。在我们这个庞大的国家里，城市也成为了吃人的象征，但是我的父辈告诫我要热爱城市。当我漫步在中关村时，当我徜徉于CBD时，面对城市中成群的疲惫的父辈们，我不想诅咒任何人，我的父辈从没有这样教过我。我只能闭上眼睛，任自己大颗大颗的泪水跌碎在这个城市的土地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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