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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下之辱，考验中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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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何小染 来自：13kg http://WWW.YeCao.Net 时间:2008-5-3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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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4th, 2008 我们国家的国花是牡丹还是梅花，尚没有定论；我们国家的性格，尚没有形成。 Global Voices（http://www.globalvoicesonline.org/）的顾问毛向辉在他的Twitter里写道：如果一场大地震就可以把一个国家从封建社会震成了现代社会，为什么不再来一次呢？ 这是至今所见对于汶川大地震最具黑色幽默的一句评论。 大地震固然会导致众多人死亡，但如果就此能使一个国家有所觉醒，那么死一些人也是值得的。从这个意义上讲，大地震的效果类似于一次革命，革命也要流血死人，不如地震更为直接。何况，现今社会，革命是不可能了，所以要想社会有所进步，只能寄托在一些大灾难上面，譬如非典和地震。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灾难过后，人们总是选择迅速遗忘，并未从中取得任何进步，这才是感到悲哀的地方。想必人们已经忘了98年洪水来袭时的慌张，也忘了03年非典时诚惶诚恐的自己，忘了08年年初的暴雪滞留异乡的人们，也忘了314西藏暴乱时的情况…… 我们的祖国建国已经（才）60年，经历过饥荒，经历过动乱，经历过全国性的疫病，被人炸过大使馆，打过局部的小仗，理应从这些灾难中积累下一个国家的共同记忆和应对灾难的方案。然而在汶川大地震的救援中，除了稍许进步便被大肆赞扬的媒体以外，其他救援及管理仿佛仍停留在解放初期。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不知哪家网络媒体做了一个名为“两代总理一样情：周恩来与温家宝两代总理对比”的专题，四十年后的总理和四十年前的总理行事方式仍旧一样，这本身能够说明的问题就是很有问题。想想俄罗斯在苏联的旗帜降落之后是如何改革的吧，看看普京和叶利钦及戈尔巴乔夫的不同吧！ 对于天灾，我们太容易遗忘和同情，并不善于学习和总结；对于人祸，我们太愿意批判和攻击，却不善于理解和包容。这次大震很快也将被人遗忘，因为2008最大的喜事奥运会，会冲淡所有伤痛，会擦干所有眼泪。 一．救不出的命运 一个女人跑向一群志愿者求救，她说她的丈夫此时正被困在山里。 出于本能，志愿者决定立刻前往救援。一旁的护士愿意搭乘他们的车一起前往。当时已经晚上10点，整个汉旺漆黑一片，断了电的城市，废墟林立，在这样的月光下令人毛骨悚然，仿佛一座鬼城。 他们不认得路，只能先回当地的救灾指挥部看地图。地图上显示，那个女人所指的地方，大约在离他们近60公里的距离。对于汽车来说，60公里并不遥远，而实际情况是，这60公里路上，至少有一半以上是根本无法行车的山路。军队尚且没有进去，更何况是装备普通的他们。 据了解，被困山中的不只她丈夫一人，可能有上千人被困在那里。救援人员进不去，他们也出不来。他们在山里缺少水、食物和药品，因为东西只能送到县城统一的集结点，不准再往下送。 在救灾指挥部的建议下，他们只能无奈放弃。求救的女人已经不知去向，她肯定对这群志愿者极为失望。 无法实施救援的情况，在另一处也同样上演着。 这群志愿者途径东汽中学附近的一个麻将馆，他们去的时候，这个麻将馆已经轰然倒塌。在百度贴吧里有这样一个帖子http://tieba.baidu.com/f?kz=376409474，就是说当时这个麻将馆的情况。 志愿者去的第一天，还能听到从麻将馆下面传来人的呼救声，呼救声从第二天开始便越来越弱，最后消失。据估计，有数十人在这堆废墟中求救，然后死亡。 这是真实的情况，他们就在旁边和另外一组志愿者一起在麻将馆的废墟上面实施营救行动。遗憾的是，他们没有重型装备，没有吊车、铲车，只靠一双手和搞头铲子，要搬开一块预制板都极为困难。求救声音从地下一两米处传来，仅仅靠人力要想挖到那里，几乎没有可能。 路边摆着许多装尸袋，这些袋子大多是满的。空着的装尸袋为每一个有幸被挖掘出土的尸体准备着，更多的尸体只能在废墟中腐烂，成为蚂蚁或老鼠的食物，化做泥土。 志愿者们面对尸体已经麻木，面对活生生死去的人，面对那些听见声音却救不出来的人，他们感到非常绝望。 “绝望”，讲述现场情况的志愿者用的最多的一个词语，另一个词语是——“人间地狱”。 “空气已经臭了，整个都江堰都是臭的。”其中一个志愿者讲起，“但是人们脸上还是很麻木。” “灾后心理，一般会经过愤怒、紧张、麻木、恐惧、焦虑……”他继续说，“有两种结果，一种就是自杀，一种就是长期抑郁。” “实际死亡人数远远超过10万，再加上灾后自杀死去的人，估计会达到20万。” 即便是被成功营救，也有在救出之后死去的。一个叫陈坚的26岁男人，就这样被记住了。 网络上流传很广的一个视频，陈坚，他在废墟下压了3天3夜，经过救援人员十几个小时的营救，终于从废墟里拉了出来。可是他在被拉出来之后反而死了。女记者哭了，连男人也忍不住掉下眼泪。 “你这个傻子，你都坚持了这么久了。”所有营救人员几乎都在对死去的陈坚喊着这句话。 有更多的人在看过这段视频之后是落泪的。 在Youtube上，有一个经历过唐山地震救援的网友在回帖里给出了对于陈坚死亡的解释：因为被压时间太久，突然移开重物，会使人体内电解质紊乱，心功能和肾功能瞬间衰竭导致死亡。这个网友在回帖里还说，应该在缓慢拉出之前就对其输入生理盐水。 可是，一切为时已晚，救援人员已竭尽全力，理应无可指责。只留给一个问题供事后反思：为什么救援人员没有基本的营救常识呢？事实上，解除重压之后人的生理反应早在小学时已被广而告之，可以类比深水潜水员完成水下作业后需要在潜水区过度数小时。 因此，陈坚的死，直接原因就不是地震，而是救援人员的无知。 那些没有被救的，或者被救出后同样死亡的人，他们永远停留在5月12日下午2点28分。他们的身体或许已被挖了出来，但他们的命运还埋在土里，还会被埋下一个60年。 二．中国式救灾 地震发生之后，温家宝总理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赶赴都江堰市，这一举动在网络和媒体上一片好评。而“卡特里娜”飓风袭击美国南部时，布什还在休假，他没有立刻前往灾区。网络上因此有人拿来对比，相比之下，布什是显得多么不关心他国家的人民。但据当时的情况分析，领导人不去灾区才是理智之举。 最了解当地情况的只有当地政府，最高领导人突然空降灾区，必然扰乱了正常的救灾管理和安排，成为一场毫无意义的个人表演秀，从而错了救人的黄金时期。 可以看到，我们的领导者还处在“感情用事”的初级阶段，做了一些很重要却不紧急的事。据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人士介绍，领导人最好在灾情发生之后对救灾管理进行监督而不是指挥，最好在第三第四天在灾区出现。灾区人民当前最紧急最重要的事情，不是领导者的看望，而是实实在在的救援；不是鼓舞人心的喊话，而是有节奏有安排的可执行方案。 从这一点上来看，我们国家历年来所经历过的灾难都没有积累下任何有效的经验。正如许知远在他的文章中所说，我们要的并非是“国家摔了一跤，站起来说我没事”，而是去想摔跤的原因，避免下次摔跤。 有一个场面令人思索连连：温家宝总理蹲坐在废墟之上，废墟里有身着“China救援”制服的人员正在营救被埋学生，温总理对废墟里的学生喊：“我是温家宝爷爷，孩子们一定要挺住，一定会得救！” 请问，这样的喊话意义何在？ 除了博取全国人民的同情，在媒体新闻稿上获得一个高分，对救人丝毫没有帮助。救了这几个孩子又能怎样，有更多的孩子依然被埋葬在废墟里，有更多的家庭一家都被埋葬在废墟底下。 做秀式的灾区视察充分暴露出我们的国家还太年轻，还没有学会理智的面对灾难，还在单纯的以为喊一句“一定会得救”就真的救了许多的人命。 在第一时间赶赴灾区只能说明勇气可嘉和心怀人民，除此之外在无其他任何意义。 网络上有人撰文写道，在现场还有其他不令人满意的情况，比如救援军种之间互相邀功，物资发送效率低下，已出现哄抢物资现象等等，不便详细介绍。由此可见，日本《产经新闻》报道（请注意，《产经新闻》一直偏右），日本搜救队被安排去搜索那些已经被其他搜救队搜查过的地方，也就不可能是空穴来风了。 三．媒体做排行，企业比宣传 地震发生之后，各地的媒体都忙坏了，这俨然像是奥运媒体战的前戏，而非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比媒体更忙的，要数国内的企业，他们纷纷捐款捐物，希望能在全国媒体上露脸。 和奥运奖牌排行榜一样，多事的媒体特别是网媒纷纷做出企业捐款排行，有些不是直接的排行榜，却也只照顾着自己的广告客户和合作伙伴。 譬如在新浪的这个页面上（http://finance.sina.com.cn/blank/zzqyxd.shtml）所列出的捐款企业名单，均为新浪的大广告客户及重要合作伙伴，而忽视了其他捐款的企业。 这些媒体好像迷失了自己的方向，和网络上有人对白岩松在本次地震报道中的表现一样，媒体的表现像是手握指挥棒的领导人，而离真相镜子的角色相去甚远。与此同时，美国媒体对中国网站搞捐赠排行榜的行为也非常不满。 灾难还没有完全过去，目前的焦点很意外的集中到了“帐篷”上。从救人到处理尸体到帐篷，下一个焦点会是什么？ 这场地震从发生到现在，就如一部章回小说，扑朔迷离，每个细节都不免让人遐想。从成都街头出现数万只蛤蟆的新闻，到那篇用数理统计研究地震得出2008年地震的论文；从四川某网站发布了地震的通知并被官方辟谣，到有网友在地震发生三天前就发帖说他观察到了地震云；从伞兵海拔4500米玩命跳伞，到后来的新闻说他们胜利合影；从潘石屹最先以个人身份捐款，到企业纷纷派出志愿者赶赴灾区…… 细细回味，这完全不像是发生在身边的真实灾难，而像是一部出现在荧幕上的美国大片。这样的剧本交给冯小刚执导，或许在来年又可以创造一个票房新高。 然而，当灾难中充满了黑色幽默，当人们在哀悼日后很快将其遗忘，这其实就变成了一种耻辱。 牡丹，雍容华贵，与目前国家经济现状和政府所宣传的“节俭”不甚相符；梅花，坚忍内敛，与开放性的国家政策稍有出入。国花无法确定的背后似乎也表示国家性格尚未形成，这一点，在这次地震灾难中，显得尤其明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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