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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斯洛特诗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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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丹尼尔·斯洛特 来自:野草先锋 http://WWW.YeCao.Net 时间:2008-5-3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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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斯洛特 (Daniel Sloate, 1932- ) 丹尼尔·斯洛特,二十世纪加拿大先锋派诗人,生于安大略省,在西安大略大学学习时迷上的戏剧,获得多米尼翁戏剧节奖,参加了在安大略举行的莎士比亚节;后来他获得法国政府的奖学金,赴法国巴黎大学研究兰波及象征主义诗歌,其间,他还与人合作创作了不少电视连续剧。回国后,他先后在多所大学执教,先后担任过蒙特利尔大学语言学系教授和麦克吉尔大学翻译计划主任。他一般用英语和法语写作,出版的诗文集主要有:《蓝与黑的诗》(1954)、《微型词语》(1972)、《泥土味,火焰味》(1981)、《死影》(1982)、《无数游戏》(1995)、《利迪亚·特里佩!》(1999)、《关于不和谐与影子》(诗集,2001)等;译有兰波的《灵光篇》等大量法国诗歌和魁北克法语诗人作品。 丹尼尔·斯洛特擅长于安排神秘而抒情的意象运动,把日常经验转变成神话意象,以赋予其形而上的秩序来重新安排诗歌宇宙。他的诗是对恐惧、爱、黑暗和光明的记录,可以读作诗歌日记,或者梦幻片断,富于超现实主义的想象力,同时又具有象征主义的优美音韵。 ● 来自城堡的话语(选) 城堡的石头 倒塌在阳光中 塔楼的一半秘密 拥挤在我的脚畔 另一半在云中显出锯齿状 死亡或开始 都不能这样搅动影子 相反是某个无底的梦 沿着石头翱翔 把雾霭隐藏在它破碎的空间里 在那伫立在日光之巅的 锯齿状塑像的空洞眼睛里 * 城堡的腹部 随着一声锯齿状的叫喊 落入了山谷 震惊了那依然在高空 紧紧拥抱着 虚无的石头的肌腱 * 太阳的匕首躺在 一朵沙沙响的花下 依然还沾着你的血 依然还沾着那源于 我们热爱的石头的玫瑰 我采摘它 把它深深驱赶到 我的眼里 * 花园不确切 雨踌躇 一个窗口拖拽风 日晷永恒无限 手指触及音乐之际 一张脸 在池中慢慢汇拢 * 城堡石头传来的嗓音 静息在雨水的空洞里 它们把一捧捧我从 我眼睛上掠去的钻石 溅洒在我的脸上 * 我们把我们的影子 留在破碎之塔的山谷里 穿过绿宝石漫游 我们一迈步就征服了山丘 让云朵降临下来与我们同处于 我们的眼里 * 城堡在水中移动 它的窗口嗓音闪烁 栅门拖扯它们影子的铰链 面向琥珀 一朵玫瑰掉进水里 驱散嗓音和空间 砸碎掷向心灵的标枪 城堡朝着海岸波动 破碎于我的脚步 * 又是雨: 一朵花融化在 下午淹死的日晷里 穿过水的拱门 大地的节奏脉动 响亮的绿意 飘浮在迷失的长栏中 * 今夜钻石从灵魂顶上的 城齿中雾一般流动 青铜的声音正在溶化 你大理石的神 在统治和持久的运动中 透过你大腿上的一条青铜缝隙 闪烁出腐朽的深色蛾子的微光 * 这些石头在空中 建筑美 这个花园容纳早晨 和夏天的万物 这些沿着吊门的棱镜 还有这道在草丛中起源于 空缺躯体的彩虹 * 你音乐中的停顿 和我在沉默中 听到的时间的回音 无限时空的 预示 * 平原上 凸角堡旁边 风变成银白色 草丛萌发嗓音 你的嗓音柔和 暮色穿过 我伸展的手指 而降临 * 当我亲吻你的眼睛 我就两次触及 永恒的中心 我的唇下 你的血停止了衰落 我嘴上的尘埃 就是我将保持到我变成 尘埃时的誓约 * 子夜时 城堡离开港口 朝虚无之地前进 我观察它这块夜晚的石板 穿过夜晚而滑落 听见水手们 叫喊我的名字 透过它那 快得发光的船壳 我瞥视 它影子的货物 * 我永远不会说出的话语 给我的夜晚的城堡加冕 一个手势和一声叫喊 几乎没有其他什么 在我的纹章上 当沉默咬住我的嘴唇 或者当我倾听你的血 活跃在我的尘埃上面 这本书就会成为我的脸 ● 有一个男孩 有一个男孩在山边垂钓着池潭中的影子。 当太阳落下,黑暗就从泥土中涌出;影子就从树上坠落下来。 他抛出钓线;一个瞬息的影子被钩住;它在池边为生存而跳动。男孩手舞足蹈。 他再度抛出钓线,但那被钩住的影子更加缓慢,鱼沉重得犹如生活。男孩加剧他的舞蹈。 第三次投掷诱捕了半座山;男孩奋力挣扎于他的猎物,然而一种巨大拖拽却来自那正在冻结的黑暗,被网住的是男孩:一条男孩之鱼被拖进我们的眼睛。 我们观看他被雕刻在黑暗上面:一尊深嵌在前进的虚空上的光之凸雕。 ● 我的光的孩子 我的光的孩子:我山冈上看见你的嗓音。 无论鸟儿何时起飞,你的气息都在树端颤动。 你玩的游戏迫使夏天和太阳成长。 入夜之际,没有回家的呼唤;没有门,没有张开的手臂。 你和云朵一起奔跑,在影子睡眠时睡眠。 当我跟随你越过日出,我就彻底了解你,同时,花朵如同嘴唇张开,诉说日子。 当我倾听鸣响着穿过正午的幻景,我的光的孩子总是吹拂而过,直到它们被绿意接收。 ● 夏天步入你的皮肤 夏天步入你的皮肤;风与沙变成了血液和骨头。 我与你一起沿岸而行,大海犹如一个消失已久、然后又听到的友人的嗓音,让我们惊讶。 那一夜有饮食;有爱情;我们在群星下面手牵手,默默仰卧了很多个时辰。 我永远不可能见过它们如此赤裸,难道我们不曾吃东西和爱过。 于是我们的躯体犹如潮涨潮落之间的海水:那能够承受天空重量和无限时空的摇曳的脆弱平衡。 夏天在我们的掌握之中,那些颤动的群星在我们的眼里。 当我起身,黎明就随着潮水涌进来,破裂在空寂的沙滩上。 我想起你的嘴唇,一点模糊,在我躬身最后一次吻你之际隐退。 ● 丹尼尔·斯洛特:致《界限》读者 没有比写诗这种行为更为个人化的事情。无论好坏,这种行为的产品都是一种对自我的亲密而内向的关注,并不是在分析的意义上,而是在一种即是穿过外表触及真相(不是真理,被禁止的天空!)之通道的方向上,那个真相就像它可能来临那样接近一个人的内心身份。当重大的、普通的或者仅仅是平凡的“坏”结果出现在纸张上时,这个过程就成为一种神秘性的事物,因为诗人,无论好坏,都从一个区域吸取他的灵感,在那里,下意识的世界的规则、习惯和价值都不适用,在那里,它们并不存在,即使它们存在,它们也变得如此模糊,因此没有力量去浇注那被表达的事物。这仿佛是诗歌行为发生的王国处于我们所认识的熟悉得如同日常存在的万物之外。 我自己的写诗经验与我刚才所说的非常相近。对于我来说,这个事实的证据之一,就是在我看见我的作品被翻译成另一种语言的时候。这里是一篇源于我的脑海的文本,然而当用另一种语言密码读它的时候,我就意识到我在创作原文时所没有意识到的很多方面,那些发源于那个我们称之为无意识的神秘界面上的意象或思想,我并不完全把它们认为是属于我自己。另一个证据就是在一个词语,或最多一些词语因为明显的理由而坚持进入我脑海的时候,以及在我继续写下它们的时候,整整一系列不期的、完全未寻求的隐喻、图像和词语通常会出现在纸张上,让我惊奇和愉快,有时又让我不安,因为“月亮的黑暗一边”的意象涌现到表面的时候,我就意识到我无法控制它们,它们属于我,然而既然它们未受邀请,未受控制,它们就不是它们自己的主人。只是在后来,当那个就是我的(几乎总是这样!)合理的存在体本身承担起编辑、删改、营造的任务,我就终于重新获得了对那有时是没有形式的一团东西的控制。当兰波说诗人应该把形式赋予有形式的事物、而不是那本质上没有形式的事物时,我就怀疑他是在哗众取宠。正如我们所知,他自己的诗,即使与梦幻的通道有关,也由一个知道怎样去“把本质修剪成出色艺术”的诗人写得精巧出色,即使那种本质对于他或者他的读者来说是外来的。外来的或者陌生的,并不等同于没有形式。 我曾经向把我的一些诗翻译成他的母语的董继平提出,请他为了我而把我的诗重新翻译成英语。他对这看来肯定是一种奇怪的请求有些惊讶,然而我对这个实验很着迷。他的重新翻译是原文的一幅图画,而且还有它自己的真理,然而并不是那个“我认为我在我的诗里创造了它们!”的真理。它是“另一个”,它是我,也不是我。跟我写作时我所看见的和所感受的东西相比较,这是那肯定适合于另一个读者的东西,即使是阅读原文。另一个读者将阅读一种隐藏在两行句子之间的文本,这种文本在空间里、在停顿里,在具有自己的逻辑和读者的逻辑,然而无需诗人的逻辑的意象转换。 我非常激动的是看见我说的话再次被翻译成你们的语言。也许,如果我幸运,我就可能会再次听见它们发出我明白不了的声音,然而我知道它们在表现那些源于我的意象和观念的东西,并且,它们的另一个本体被翻译的非常的事实,不再属于我。我最深沉的愉快之一,足以陌生。 我有一个请求:如果你们喜欢我写在纸上的词语,就请你们这样告诉我。这会让我非常愉快。 2003年10月 加拿大蒙特利尔 (董继平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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