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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读《赫鲁晓夫回忆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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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木匠 来自：野草先锋 http://WWW.YeCao.Net 时间:2008-6-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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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年前，大概是从山阴路一带的居民家里借来了两册《赫鲁晓夫回忆录》。 那当然是一个官方海盗版的， 《赫鲁晓夫回忆录——最后的遗言》（上下） 英译者：斯特罗勃·塔尔博特（后来的副国务卿） 前言：爱德华·克兰克肖 序言：杰罗尔德·谢克特 中译者：上海《国际问题资料》编译组 根据美国利特尔-布朗出版社1971、1973年英译本 北京三联书店1973、1975年内部出版 翻开当年做的读书笔记，开头是这样的：“在整个回忆录中，赫鲁晓夫在以下各方面表示了这个现代修正主义头目的丑态。” 一共给赫鲁晓夫归纳了4个方面的丑态：“猖狂反华”；“对西方的生活以及西方的生产都毫不掩饰的表示五体投地”；“飞扬跋扈”；迷恋“帝国称霸”。 31年过去，借来了《赫鲁晓夫回忆录》（全译本）三卷本。 根据俄罗斯《莫斯科新闻》信息公司1999年版俄文本 中译者：述弢，王尊贤，袁坚，范国恩，郭家申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6年12月出版 31年后重读，先看了一下当年的笔记，“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赫鲁晓夫在做录音的时候，有很多的顾忌，肯定有不少言不由衷之处。我当年写读书笔记时，也有很多的顾忌，唯恐被当作黑材料。1977年7月的环境，还是阶级斗争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人们写东西总是要有点提防被他人翻看，或许就此暴露“阶级斗争新动向”。不过应该说，大多数笔记的言辞是自己当时思想的真实反映。 赫鲁晓夫做录音时，有一定的翻案目的，他坚持按照专题来做回忆录。有针对性的就他执政时期的几大决策为自己进行辩护。因此出现了很多重复的内容与议论。英译者把很多内容都删除，这次这个版本是赫鲁晓夫的儿子谢尔盖·赫鲁晓夫编的，完全按照当年他整理的文稿来编排，这些重复的议论就足以说明赫鲁晓夫当时所思考的问题。 作为一个高度意识形态的党派及国家首领，赫鲁晓夫本人实际上对于这种意识形态怀有深深的怀疑。在回忆录中他的大段表示效忠的言辞，就是我当年的笔记里记下的阅读印象：“装出一副马列主义的面貌，到处文不对题的加上一些马列主义、阶级斗争字眼。”恰恰是反反复复的效忠言辞，表现了他思考的焦虑。在心底里，他已经体会到了这种意识形态的虚幻。 作为一个钳工出身的领导人，他对于技术问题有高度的敏感性，对于具体的数据有很强的领悟能力。因此他很清楚的看出，所谓先进的社会制度要创造出超过资本主义的劳动生产率来战胜资本主义是不可能的。 “苏维埃俄罗斯的工人阶级获得胜利已经52年了，可是我们还在追赶，在追赶资本家。这个我们称之为腐朽的资本主义不止一次地在给我们上课，让我惊讶得张大嘴巴。” 同样，他也很清楚的认识到，实际上这个工人阶级政权并没有给工人带来什么好处。他多次回顾，他在沙皇时代作为一名钳工，自己的工资的购买力，以及拥有自己的住房，而他领导的工人阶级政府居然一直没有能够为工人提供这些待遇。而更悲惨的是农民，沙皇时代能够提供大量商品粮的农民，居然会被活活的饿死，甚至发生人吃人的惨剧。 尤其是他已经总结道：“这里可以观察到一个可悲的规律性：无产阶级专政几乎到处都会产生个人对劳动者阶级专政、对取得胜利的党的专政、甚至对自己战友专政。我猜想，那些承认毛的权威绝对不容置疑的人，也将遭到他的许多战友现在所遭到的下场。……这就必然产生一个问题：集中统一、纪律严明、志同道合的共产党究竟为谁服务和为什么服务？这样一个党可以作为在社会主义基础上改造社会生活的工具，但它的组织制度也可使某一个个人利用它滥用权力。” 远远不是所有的下台领导都能够看出、并且真心的思考这些根本性的问题。比如斯大林的同僚莫洛托夫在他的访谈里，几乎就不触及任何类似的制度问题。葛罗米柯的回忆录更是充满自夸与自满的八股。就这一点而言，赫鲁晓夫还是一个有良知的人。 对于中国的回顾与分析，占据了第三卷很大的一部分，大约有四分之一。有很多事情，他已经看得很清楚。比如嘲笑中国当时一次次的向美国提“严正警告”，“他们向美国人提出了1000次严正警告之后，美国的瓦希卡则边吃边听”。与中国的冲突主要来源于“毛不甘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集体领导中屈居与其他人平起平坐的地位。他要求别人承认他的领导权”。当年在编译本里，是读不到这些的。而现在已经是历史常识。 当然，忠实原著，从来不是中文翻译的特色，从这本书有关中国以及毛的很多段落出现的明显与其他段落不同的字距，就可以知道，直到三校样的时候，剪刀手还在辛勤的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读到真正的全译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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