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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叶：香草，及端午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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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苦丁 来自：野草先锋 http://WWW.YeCao.Net 时间:2008-6-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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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叶：为菊科植物艾的干燥叶。艾草为多年生草本，地下根茎分枝多。性味苦、辛、温，入脾、肝、肾。《本草纲目》记载：艾以叶入药，性温、味苦、无毒、纯阳之性、通十二经、具回阳、理气血、逐湿寒、止血安胎等功效，亦常用于针灸。故又被称为“医草”。艾草与中国人的生活有着密切的关系，每至端午节之际，人们总是将艾置于家中以“避邪”。秆枯后的株体泡水熏蒸以消毒止痒，产妇多用艾水洗澡或熏蒸。 今天早起，从山上回来，看到有人手里举着从早市上买回的艾草。突然记起，再过两天，就是端午了。 知道端午是这个节日的名称，应该是在我读了高中之后的事情了。那时候，知道了屈原的故事，知道了屈原这个“伟大的爱国主义诗人”因为悲愤而自沉汨罗江，后人们为了纪念他，就在他沉江的这一天——每年农历五月初五，吃粽子。其实，也是在那时候，我才知道了世间还有粽子这样一种食物。而真的吃到粽子，却又是在近十年后，来到我谋生的这座城市之后的事了。 而我老家的那些乡亲们，即使现在，也是把端午叫作“五月蛋五”。我也是经常在不经意间，会把端午说成“五月蛋五”。是因为“端”和“蛋”的谐音吗？好像又不是。 在我们老家，至今也没有吃粽子的习惯。 我记忆中的端午，是一个节日，一个与吃有关的节日。但除吃之外，这个节日总会让我感到来自民间的些许朴素和浪漫。 小时候，每到端午，当早晨出门的时候，会发现几乎家家的大门两旁，都挂起了几枝在乡下的田间到处蔓生着的艾草。淡淡的艾香在清晨里随风飘散在村庄的角角落落。而这些挂起的艾草，也不会被主人们再摘下来，直到慢慢地被风吹散，或者，直到第二年的这个节日，早已经枯干没了模样的它们才会被新的艾草所代替。我童年的端午记忆，就这样被这淡淡的艾香所充溢着。只是到后来读了屈原，知道了端午这个节日所蕴含的“文化”意味，才明白这个风俗里那些艾草的“香”，才明白在民间里那些与香味相关的“邪”，才明白那些飘满了整个村庄的艾香所寄托的情思、期望，以及与屈原的《离骚》、《九章》、《天问》之间的渊源。只是我的那些乡亲们是朴素的，他们没有谁在这个节日里向我们这些孩子提起过屈原，提起过《离骚》，更没有提起过那些香草美人。从心里说，明白了很多之后，我更愿意扼守那些民间的朴素，没有任何“意义”的朴素。因为，在清晨或黄昏的风里，在乡间的泥土小路上被淡淡的艾香所包围，漫无目的地游荡，是人最希望的自在，淡然，和幸福。当然，很多年后再去回忆，还多了都市生活里什么都“明白”了之后却已然丧失的浪漫。就像小时候，乡下那个清澈深邃的星空，一望无际，却宁静得让人永远期待，还有自由。  说起来，端午这个节日是像春节、中秋一样地对我们这些孩子充满了诱惑的。当然不是那些艾香，那些艾香带来的朴素的浪漫。这些都是成年后从过分功利和挤压的生活经验里体会出来的。而那时候的我们，同那些淡淡的艾香一样，同那些乡亲们一样，是朴素的，朴素得几近空白。而真正吸引我们的，却是因为在这个节日里，不论贫穷和富裕，主妇们都会给家里的每一个人准备两个艾草煮鸡蛋。我想，我们乡下这个“五月蛋五”的叫法，可能正是因此而来的吧。当然对现在的孩子们来说，是无论如何也难以说得清楚我们的一些感受的。我现在写这个与端午有关的文字，其实更多的是一种很自我的回忆，一种自言自语。比如说在端午里那两个鸡蛋所留给我的深刻记忆。在那个普遍贫穷的时代，鸡蛋对绝大多数的家庭来说，都是奢侈品，也是农家的人们唯一可以用来换点零用钱的资本。只有条件相对较好些的家庭，才会在一天的劳作之后，偶尔为家里的男主人——也就是我们的父亲或祖父们，炒上一个或两个鸡蛋，补充他们被过度消耗的体力。孩子们只有生病了，才有可能享受到一碗鸡蛋面条。所以，我想可能与我年龄相差不多的人们，几乎都有这样的一种童年记忆：真希望自己永远生病，永远享受那碗鸡蛋面条！但在“五月蛋五”这一天是不同的，不论长幼，不论贫富，都可以理直气壮地享受这两个鸡蛋。所以，黄昏的时候，孩子们会不约而同地举着两个鸡蛋，来到大门外，互相比较着，看谁的最大，谁的最香。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吃着。边吃，边死死地盯着小伙伴们手里的鸡蛋，盯着他们同样的吃这两个鸡蛋的兴奋。那个时刻，我们都希望自己最后一个吃完手里的鸡蛋，这样，就可以更自豪——那种自豪，绝不亚于现在的孩子们脚下的耐克运动鞋，身上的阿迪运动装。很多年过去了，现在的我虽然并不富裕，但也绝对不是那时候的那种贫穷。但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小时候的贫穷，留给我的，并没有太多的悲惨或沉痛，相反，却是更多类似的“自豪”和知足呢？是人类天性里的乐观？还是天性里对苦难的回避性遗忘？ 我无法说清。 今年的端午是公历6月8号，正好是我女儿12周岁的生日。昨天，实在拗不过女儿的央求，陪她去“好利来”预订了一个冰淇淋蛋糕。我实在不明白女儿为什么在那么多的各式蛋糕里，非要这么一个半个小时就会融化的冰淇淋蛋糕。但这是她的生日，她的童年里应该充满快乐和幸福感，作为父亲，我只能满足她。我想，当女儿在她生日的那一天，吃着这个冰淇淋蛋糕，恐怕绝不会想到我所有与端午有关的经历，也绝对想像不到我童年的端午会因为两个鸡蛋而拥有的自足、幸福。至于她能不能体会到端午这个节日，体会到屈原的那些香草美人，甚至屈原的悲愤，我更不得而知了。但我想，生活总是应该往前走的。应该是这样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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