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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瑞士为鉴解读当下教育中的几点争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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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冯青来 来自：野草先锋 http://WWW.YeCao.Net 时间:2005-10-1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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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科教兴国，教育先行”这一具有战略目标性意义的口号在我国的改革开放中提出后，教育在当下的社会中就一直是个热点问题，教育中的诸多问题如“教育产业化”、“高校扩招与大学生就业”、“义务教育择校”、“教育公平与效率的关系”等等也成为倍受学界与社会争议的对象。在这些问题中，目前争议最盛的莫过于教育公平与大学生就业两个问题。对社会上包括教育中某些所谓的热点问题，出于自己的往高尚说是悲天悯人的情怀往私下说只是个人兴趣而已，本人虽一直也予以密切关注，但一般都不会凑热闹去公开说些什么了，因为本人觉得教育问题本不是个复杂的问题，但在我国目前的诸多社会问题中却成为最为复杂、最难言说的问题，看看教育科学的分支学科即可见一斑吧，从元教育学开始，一直分到教育哲学、教育逻辑学、教育社会学、教育政治学、教育经济学、教育生态学、教育文化学、教育心理学、教育测量学、教育评价学、教育信息学、教育卫生学、教育行政学和教育技术学等等。从现象上来看，当前教育研究在我国不可谓不是如火如荼了。但这种对教育的肢解研究方法常常让本人觉得有如盲人摸象，各方从自己的视角出发对教育指手划脚言说一番，结果就是不仅不能让人得出对教育的整体印象和全面理解，甚至会让普通社会民众觉得将一个大家本很熟悉的日常现象搞得高深莫测、神秘费解而遭到嘲讽指责。一些历史纷争如教育是上层建筑还是经济基础、教育是社会本位还是个人本位等，到目前为止也都还未得到清晰的论断，在有关教育的阐释文本中，见的更多是“既…又…”结构了。教育至此似乎是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怪物。很多学科都难免存在着某种程度上的理论与实践脱节现象，但如教育界这样基本上是说起来一回事做起来则完全是另一回事的严重程度可说是不多见了。 言归正传，我国当下教育中的焦点争议诸如“教育公平”及“大学生就业”能从瑞士的社会及教育发展中得到什么启示呢？让我们首先不妨领略一下瑞士的魅力所在。 瑞士作为一个仅有700万人口、国土面积仅4.1万平方公里的西欧小国，却不仅在钟表、机床、金融服务、酒店管理等行业成为世界学习的模范，而且其科技发明、大学与企业的科研水平也处在世界领先地位，如果按人均比例计算，瑞士获得诺贝尔奖者比例在世界也是最高。此外，瑞士的企业不论大小几乎都拥有自己的“王牌技术”或“技术诀窍”从而使自己市场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瑞士政局稳定，劳资关系和谐，很少听到有罢工现象。在当前世界到处各种冲突不断、暴力事件时有所闻等局势下，瑞士却像一个“世外桃源”一样，瑞士人民在那里过着幸福悠闲的生活。 这一切举世瞩目的成就都是由于瑞士高度重视教育的均衡发展而取得的。教育的价值无论是从古希腊或中国先秦时期的旨在促进人的完满的所谓本真的教育来看，还是从随着国家社会的发展后来兴起的旨在服务于国家和社会的所谓功利的教育来看，瑞士的教育都可以交出一份令人赞叹的答卷。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教育真不是个太复杂的问题，教育的目的或价值就在于促进人的发展从而促进社会的发展。这两者从逻辑上来说是不应二分甚至构成对立的双方的。借用已故伟人邓小平的一个经典论断“不管白猫黑猫，会捉老鼠就是好猫”，我们或许也可说，不管什么样的教育，使人得到了发展，同时又促进了社会的发展就是好的教育，瑞士的教育无疑就是这样一种实现了其双向价值的好的教育。 反观我国教育，则仍受着一些争议问题所困扰，教育价值对个人及社会而言都未得到良好的体现，发挥出应有的功效。目前我国教育公平问题目前主要集中在一是义务教育阶段的城乡差别，二是高中教育阶段的择校问题，三是高等教育入学的机会均等。随着我国与国际惯例接轨的真正免费义务教育的普遍推行及政府一系列的有利于缩小城乡差别倾斜政策的实施或即将出台，第一个问题将会慢慢淡出人们意识。则教育公平问题主要集中在后两个上，其中第三个又与目前的大学生就业难密切相关。但这两个棘手的教育难题在瑞士却并不存在，事实上，当我们的教育被教育公平、大学生就业难等问题不堪困扰时，瑞士的教育却在基础教育、职业教育和高等教育的合理均衡和谐发展中取得了辉煌的成就。其教育中最具特色、最放光彩的部分却正是在我国倍受冷落与歧视的职业教育。与我国类似，瑞士教育在学生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即初中毕业后进行分流，让人吃惊的是会有70%的学生会进入各种职业学校，已远远超过我国的平均50%左右，并且这些职业学校俗称就是徒工学校（这会是个在我国文化中让人觉得顔面无光的说法）。在瑞士的家庭、学校和社会上，已形成了一种共识，孩子上职业学校，只要符合他的爱好和实情，照样有出息。据统计，日内瓦有75%的老板就是出自徒工学校。在瑞士，全社会对各行各业的重要性都能达成共识，没有偏见，瑞士人认为，教育不能只培养科学尖子，还要培养职业尖子即各行各业的尖子，没有一个严谨、完整、高标准的职业培训系统，一个国家要取得经济和社会成功是不可能的。正是在这种高度理性的社会文化心理机制的价值引导下，瑞士的教育实现了其价值双赢，从教育规模来看，瑞士当然算不上一个教育大国，但从教育实效来看，瑞士是当之无愧的教育强国。 让我们汗顔的是，在我们的文化中传统的“学而优则仕”、“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等陈腐观念阴魂至今不散，同时又在社会转型期间重蹈资本主义发达国家的精英社会路线，使得贫富悬殊日趋严重、社会阶层分化明显，矛盾冲突日渐增多时，瑞士却真正在实现着自由、平等、博爱的社会理念和风范，人民生活幸福，社会和谐发展。正是在这种人与人之间平等、各行各业间平等、个人是根据自己的爱好和实情来自由选择自己的教育类型，并且个人的自由选择能够得到他人和社会的尊重，同时只要具备实力，上升的渠道就会一直畅通的前提下，教育公平与否的问题就不复存在了。但在我国目前这种以学历为重的用人机制及评价体系下，一切就难以控制了。曾经有几条新闻让本人为之愤懑，一是深圳一位外地打工妹参加某机关公务员招考，结果以第一名被录取。但马上有人检举其是以自考文凭报名，不符条件即国家全日制考生等等。二是有一些普通本科院校的学生在网上声讨中央某机关在全国招考公务员时只接受指定院校诸如211院校的学生报名等。应该说，能够通过考核就证明报考者具有胜任将要从事的工作的能力，而这些人为设置的学历关卡无疑是迫使人们去追求高学历，而不是高能力，是造成我国教育难以均衡合理发展从而引发教育公平问题的直接原因之一。 但从根源上来说，这种现象与一种文化的超积累相关，这种文化的超积累指的是某种文化超过了人的心理机制和社会机制正常的负荷能力，已经不能发挥满足人和社会正常需要的价值功能，而出现了负功能现象。这种负功能对人的心理机制最明显的作用是积沉为一种心理定势和惰性，使其失去价值感知和价值反思能力。当整个社会文化心理机制中类似高考成为了教育行为的终极目标，分数成为了教育评价的绝对尺度，学历成为个人的能力证明等绝非理性的现象却被人们广泛接受并以此来控制和调整自己的思维和行为，则其价值取向已处于一种无意识或非自觉状态，已经失去自己的独立价值判断。无疑，我们目前的社会文化心理机制对教育价值的定位就起着这样一种负功能现象，教育价值的本质体现就在于促进人的自由全面发展进而促进社会的发展，但在现实的文化形态中，教育价值就在于帮助人顺利通过考试、成功赢得选拔、升入理想大学、找到高薪工作、获取丰富物质生活等单线的外在体现。至于此条轨道外的其他人的存在状态则是不被社会肯定甚至是得不到尊重的。因此，在这种文化意识的超积累下，社会中的大多群体就形成了一种对教育价值判断的心理定势和惰性，失去了自己的价值反思能力，即难以判断自己到底需要什么，而去盲目地追随那种已经出现负功能的文化超积累现象。而一旦人们的教育要求不能符合这种已出现负功能的文化认同，则激发其教育不公意识。 事实上，正如哲学家巴斯噶曾指出，人之为人的特性就在于他的本性的丰富性、微妙性、多样性和多面性。用日常语言来解释就是说人的需要不是单一的，人的需要不会总是确定不变的，人与人的需要不是雷同的，人的需要会以不同的形式表现出来等。这就意味着，不是每个人都需要上大学，如果只是为了找工作；不是每个人都想要上大学，如果其兴趣不在学问上。联想到最近清华博士王珢退学的事，倒也与此有些牵连。如果所有进入高层次教育的学生都是志在追求科学人文的突破、沉迷于实验钻研，而不只是为了有个高起点将来找个更高薪的工作而成天想着如何完成论文指标从而顺利毕业，则真正志在科研的人也不会失落孤单了。 当上大学成了农村学子的唯一出路，不上大学让一般民众认为没出息、甚至人格尊严受损但现在的许多大学只是在尽最大努力帮学生毕业后找到一份能谋生的职业而早已失去了大学精神的实质时；当真正有天赋、有潜力、有创造力的学子因为贫穷而失去继续求学的机会时；当国家有限的教育补助不能用到真正需要资助的热爱科学、追求真理的学子身上而是无奈地按平均主义、慈善原则来发放时，我们更应该以瑞士的教育发展为鉴，来反思当前的教育困境。教育不公也好，大学生找不到工作也好，可以说，都是因为我们的整个社会文化心理机制出了问题，导致相应的价值判断标准出了偏差。这种价值观偏差的恶果渗透到社会的诸方面教育也深受其害，教育不再能够按照其自身规律来发展，其在社会诸因素中的相对独立性也被剥夺；教育也难以再按照人的身心发展规律来正常地运作，而是迫于强大的文化超积累压力去漠视的人的真实需要，无视个体的兴趣和独特性，扼杀孩子的天性和创造性，根本丧失了以人为本的追求。结果导致大多数人不得其所，不能出于自己的兴趣和实情去作出真正有利于个人自由发展的选择。更为恶劣的是，迫于这种上大学才有出路的文化超积累影响，一些收费昂贵的独立学院顺势而起。本人曾在几所类似学校上过课，当英语专业的大学生却怎么也无法将几个音标读准；当电子专业的大学生却连初中物理还未过关，这样的大学生即使毕业了找不到工作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了，因为原来的选择就是错误的。本人曾任教过的南方某职业技术学院则会让学生在学习期间有大量的实地实习和实践，学生要求取得各专业中级工或相当级别要求才能毕业。这至少是务实的，学生只要愿意一般是可以找到相应工作的。大学生找不到工作，很明显是供过于求了。现在既然说的是人才市场，则市场发展就要符合市场规律及法则，随行就市、自然调控。市场饱和了就要停止生产或转向生产，一方面是大量大学生找不到工作，另一方面是技术精湛的技术工人奇缺，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如果整个社会文化能从以往那种盲目追求高学历的文化超积累中清醒过来，理性地向瑞士那样均衡地发展教育，则教育中的诸多不和谐包括教育公平等问题都会得到缓解，则和谐社会的目标才不会是海市蜃楼了。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整个社会文化意识中要有一种平等、博爱、和谐的氛围，不会由职业差异而导致人分贵贱、人格不平等，个人的生存不在状态的所谓优劣，而在这种生存状态能否得到社会文化机制的合理评价与尊重，社会中大多数人是否有一种理性的思维去进行独立判断，有否一种宽容、仁慈的心态去尊重他人的选择和处境。只有在这样和谐的社会文化背景下，教育才能得其蓬勃生长的土壤而发挥其促进人自由发展进而促进社会全面发展的价值功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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