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  言

                            □ 取手

   一
　　
　　如果你相信我将告诉你预言
　　手心有花朵生成的当儿，你要
　　忍住不看。由西向东漫游的女子
　　我希望你愿意在我这逗留
　　我有草原和池塘，可以容纳你
　　边走边唱，窥探我藏在水里的梦想
　　在黄昏后沐浴、祈祷，坐在炉火旁
　　上天透露给我的，我保证
　　不保留半分，一一转述给你

　　
　　二
　　
　　我首先带你追溯，预言里
　　我们身处在维多利亚的优雅时光
　　我在北方牧羊，你守着南方茂密的葡萄园
　　一年有十二封书信，它们的蜡印上带着我们
　　深深的指纹。来来回回，不致让我们伶仃
　　而我们从未曾相见，据说
　　这是一种真正如泉水清澈的爱恋
　　因而我们被赞美，并倍感幸福

　　
　　三
　　
　　上帝将知道我们的虔诚
　　在北方和南方，我们进入的每一间教堂
　　那些光亮和色调将是完全一致的
　　被庇护着，安静如同天使的女子
　　当夜里有凄厉的风声，猫在门外叫着
　　你从噩梦中惊醒，听我说出预言：
　　“梦是反的，亲爱的人
　　 我们有福了。”

　　
　　四
　　
　　预言里今天你会以鸟的身形飞来
　　翅膀收拢，变成你宽大的有褶皱的袍
　　穿过开阔的广场，你径直走向我
　　侧着头，微笑着打量我，说：
　　“——是你吗？你好吗？”
　　我们牵着手跑过密集的人群
　　跑过每一个城市，每一个窗户都打开
　　跑过满山的车前草、雏菊和蒲公英
　　然后我们都累了，爬上一艘船
　　和衣而睡，随便它带我们漂流到任何地方

　　
　　五
　　
　　上天将赋予我书写诗歌的能力
　　在你之前，我曾构思过一万句诗行
　　写下来的不过寥寥。预言里
　　诗歌和爱同时开始，同时夭折
　　我便勤奋了，每天送给你一首
　　夕阳里我象个小孩，略带局促站在
　　你的面前。大声诵读，并等待你的掌声
　　但是我嫉妒那些令你沉醉的琴声
　　我爱的人，我担心我的诗歌
　　永远不及音乐，可以带给你爱情

　　
　　六
　　
　　预言里有一天我们将会失散
　　我衣衫褴褛，找遍南方和北方
　　他们把我叫做“流浪的吉普赛诗人”
　　并耻笑我，把生命耗费在无休止的行走里
　　我低下我的眼睑，带着十二封书信
　　走进每一间楼顶尖角的教堂
　　上帝和我都知道，你在另一个相同的处所
　　流落他乡，同样相信预言
　　

　　七
　　
　　在很久很久以后
　　在盛大的舞会上我将再次把你找到
　　我们伫立在狂欢的人潮中央
　　我们无法再次穿过他们了
　　我们跑不动了，只能静静的牵手
　　喧嚣中我轻轻说话，上帝会让你听到
　　少年时我说我将爱你的白发苍苍
　　你知道我并没有欺骗于你
　　我给你的诗歌，那些简单的预言
　　一直安定，在岁月里轻轻说话
　　
　　2002/9/13 11：40在Madden的"The Immigrant"中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