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叶诗四首

                               □ 山叶

◆ 从开始到现在

       我不加考虑地吃掉我的日子
       它那强烈的味道能够使我充满活力
                       ——希尼：《牡蛎》

从开始到现在
我们只熟悉一些村庄
包括飘忽的云朵，那圣洁的羊群
我穿过一片潮湿的沼泽
越过荒凉的林带，冻结的烟

淌过六月的洪荒
在一些破碎的屋檐下
我脚底的自行车已经磨损
但是六月的暑气，还丝毫没有消退
就像我的手里还捧着炭火

就像我的手里还捧着
炭火，从开始到现在
我还读着一本蓝色封面的书
许多忙碌的时刻开始退缩
然后消失。许多粗茶淡饭的

日子，我还依然衔在嘴角
我将延续下来的思考
又进行了一遍。并开始打算
在另一个世界的行程
那将是另外一个人的事情

那个另外的我。从开始到现在
我只是停留在夏天的
结尾，彻底地无法收手
                

                    [2002/11/20]

◆ 纯粹的子午线

这不是一句笔直的谎言
她坚定的伸展方向并没有弯曲

包括她的高度
以及她所攫取的深意

一同站在某个球体的表面
我们开始一同旋转

在那些转动着的罗盘的背后
就是我现在站立的位置

她将在时间的定义中获得纯粹
我还跟在自己的身影里

俳徊不前，有些太富于暗示：
无法到达的地方永远地远离了我

                     [2002/11/18]

◆ 光亮处的灰尘

台灯上面积着一层灰尘
台灯下面的光亮处
漂浮着灰尘，就像一间房屋
长久地缺少打扫
一只台灯的上下都缺少
某种完整地清理

灰尘漂浮着是否
为了填补台灯
质感的表面？
那样粗糙的银灰色

当我打开台灯时
灯罩下的强光已经刺不到我
迟钝的目光。
而亮光处的灰尘
我却怎么也摆脱不了

                                          [2002/11/20]

◆ 估计

门外有人在走动
深夜，花朵落着寂寞

其实，踱步的声响可以
再平缓点，比如话语
可以再讲地慢些。

比如水可以少喝些，
或者干脆不喝
这样，在没有其他人的

房间里，我才可以
完全听懂自己
讲给自己听的话。

                    [2002/11/4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