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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城诗三首
□ 石城
#和那一片松树林一起唱起来
那是一个周末，有太阳
那是在一座名叫平地顶的山上
离县城三十里
那是一次郊游
有众多的姐妹做伴
一阵凉风、一片松树林、众多的姐妹
突然相遇，在同一个地点
一棵松树唱起来
一片松树林跟着唱起来
姐妹们跟着漫山的松树林一起唱起来
只有我张开口，变成了一个哑巴
#父亲日子不多了
老父亲对自己的癌症一无所知
这个秘密，目前只有我一个人守着
他见人只是说
吃饭有点困难
稍稍大口一点就哽在喉咙里
一直到全部吐出来
三个月来
饭量减了大半
人轻了许多
脸色也比过去灰了
母亲已经七十六岁高龄
妻子也有了五个月的身孕
两个过于善良的女人
都不宜知道太多
我只能每天坚持为父亲熬药
然后不厌其烦地说服他
把药喝下去
医生说，那么老的老人
动不得手术。说不准
上了手术台就下不来了
在乡下老家
一个比父亲小四岁的老人
患同样的病，也是食道癌
前不久离开了人间
前后只有八个月
他的子女们说起他的时候
眼圈红红的，还有泪水
我嘴上尽量避开这类话题
心里不禁暗暗数着父亲
为数不多的日子
我的胃病也是故疾了
几年前就已经折腾得我
差点对生活失去信心
近日又不合时宜地
犯了
今晚上，大家都看得出
我吃得非常艰难
母亲和妻子同时望着我
我看了看父亲，笑着说
我已经饱了。然后放下碗筷
一个人躲进房间里
#妻子面临下岗
昨天早晨
妻子接电话的时候
显然很高兴
一放下电话
脸色就阴了
电话是她外地同学打来的
说上头就要来文
不在岗的职工
不久都要辞退
妻子已经四年半没有
回林场上班了
她从一个场部的测量员
变成一个山地工人
原因据说是
场长与她父亲有过节
对一个女孩子
不管是炼山、砍树
还是育苗、培土
这些活计确实都太重
她一直是雇人把活干下来的
自己只领百把块生活费
我认识她的时候
她的心情坏透了
时至今日
我们结婚七个月
算来
已经相识快三年了
她知道我无力回天
但还是问我
“怎么办？”
我只能避开她的眼光，说
“吃了饭我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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