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如眉的诗

                             □ 叶如眉

◎ 人行道上的麻雀

仿佛一片悄无声息的落叶
一只麻雀在人行道上站稳
麻雀漫不经心地修改了人们的路线
它走动几步 在行人目光的温柔里
从容打理羽毛

看――秋天的困倦在午后的阳光里
任自己渐渐散失于植物的迟疑
而这只习惯了城市的鸟儿 却
视而不见

仿佛沉醉于眼前的事业 全然不顾
即将接踵而来的 是怎样一个
腐朽的时代

8/25

◎ 落叶

也是秋天的一部分
金色的

借着一点点风
修饰下落的疼痛

缓缓蜷起身子
一点一点忘记初衷

如果落叶碰到落叶
便轻轻呼唤一声

就此别过 或者
结伴而行

来世的事还远
这最后的今生苦短

当大地接过它们的身体
我看见了微微的震颤

在初秋 在黄昏以前
这样的情景经常遇见

       8/26
           
          

◎ 窗外

一把抓住眼睛的 是夏日枯死的
梧桐 优雅多情的人生瞬间
绵密的暗恋窒息了纵情之门

怀抱蝉唱的老柳 静心于
一种气度 ：从容安闲
――柔到极致 世间还有什么
比这更为刚强？

轩窗明净 挡不住的诱惑
瓦蓝瓦蓝的天空俯冲而下
贴紧眼眸 瓦蓝的湖水惊心暗渡

这一刻 相似的情景从记忆里闪出
渐次改变着颜色 在向晚的
窗外 一阵虚弱

           8/27

◎ 我看见了云海

在一个回眸的瞬间  我看见了
西天上的云海  它傍着群山
火红的海水暗藏着风暴

黑云的岛屿被海水侵袭  不断离散的碎片
尽是礁岩的碎骨  在我的盯视下
飘着飘着就无影无踪

我无法回头 暗示的火焰开始灼伤我了
我听到自己内心簌簌的颤栗
一些我不知道的命运已暗暗起身

它们从云海里向我逼来
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真实

             9/12

◎ 惊慌

雨一直下着，叶子又落了不少。
树们挺开心，终于减轻了负担。
曾经闹心的街道，又亮又安静。
离晚餐还有一会儿，我坐下来－－
有形无魂的雨，啃噬世界的声音，
不那么响，但到处都是。

            10/12

◎ 那夜，城市上空长满了星星

那夜 华北平原的城市上空
长满了白白净净的星星
风和至爱的树叶谈起星光下的城市

街道和人群拧低了喧哗
夜车也静悄悄地开过
卖水果的小贩小心擦去水果上的阴暗

那夜 华北平原的城市窗口
第一次心照不宣地拒绝了灯火
忽闪忽闪着眸光传呼天上的星星

星星 星星 你揣着天堂的名片
交换人间的爱情

           2002/9/3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