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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昊诗六首
□ 邢昊
◆
雪呀……
雪呀,你的信你的书你的梨花你的蝴蝶
你的银光闪闪的阴柔之刀,你的未经丝毫玷污的
小脸蛋儿。在我艰辛的步履刚刚踏进2003年的时刻
你以轻描淡写的方式告诉我:
“我们周围的空气似乎有点儿脏啊……”
鄙俗的物质主义把大地镇压得支离破碎
在这样的锐利之中,雪呀
你是暗夜中嘹亮的标点,你是白鹤
是棉花、是笑、是天使的舞蹈,是我十一岁的
顽皮的女儿,抱着她的成绩单欢蹦乱跳
雪呀,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我是指,仅凭老聂的一句话:“看,下雪了……”
我便于深夜12点多,抛开朋友,奔到了街上
雪呀,你就是那本登陆簿,你就是那张节目单
我看到一连串的路灯以及行驶的各种车辆
这些静止和移动的灯光扭扭曲曲
忽而清楚,忽而模糊成一团。雪呀,我忽然就想到了
我的恋人。我想寻找那些被你吞没的人影
他们冷得发抖地恋爱,享受着折磨般的迷幻
那僵紫得说不出话的嘴唇,被彻底打扫干净……
2003/4/24
◆ 多少年后
多少年后我继续此书的写作
神秘的苏珊娜
她常来我家清点玩具,小心翼翼
平淡而温情。那秘密花园里的
幽会与偷情,鼓励和鞭策
使尖子推迟了学习,沉重的书包被瓜皮帽替换
一种冒险的写作,与大海相对照
不现实的叙述,幽灵的随意出没
小说的人物同样来自印度民间的游荡
岩石下低沉的敲击声
惊醒红房的灯盏
走火入魔的白马在新德里滑雪
我的顽固主义者父母用套索捕鹿
奸诈的乡亲们道德沦丧
秩序与自由,二者的扭曲使我的写作愈加传奇
消除社会的约束,我的笔
操三种语言到国外去度假
我的监牢撕裂,重现的歌德
这位不同寻常的人
收藏起公共汽车爆炸事件和一只被踩死的麻雀
让缺席的镜子坐在了我的面前……
2003/4/12
◆ 在童年
这是一种虚构,惧怕及
烧荒的大火
奶奶在我的小说中理顺成
那个纺花的人,冬季的傍晚
昏暗的煤油灯下,
用日子的空白去叙述……
绝对的清贫,生产队里的劳作,换工票和鞋底
黑屋子,耗子在刻骨地磨牙
一个好父亲,他拿起武器去造反
是个神经不正常的人
他一遍遍地在醋柳枝下大声叫嚷
“失而复得的箱子没有了手稿……”
一条好端端的裤子
咋会被小嘴乌鸦钩破?
这问题当然太傻了
因为上帝活像我的爷爷
他那雪白的胡子
让人觉得上面粘着发了霉的烟叶
2003/4/11
◆ 每天都要进行搏斗
每天都要进行搏斗
对于发达的四肢
永远不会变成看得见摸得着的物体
犹如反复无常的水面。一阵风。一朵盛开的涟漪
我犹豫不决,是否再添个孩子?
因为一个孩子可能长成魔鬼
长成一个破坏者
我是一个破坏者吗?
镜子里这张面孔一生都在寻找它到底相信什么
这是一颗因为纳闷真理是否是最坏的破坏者
而变憔悴了的瑕疵……
2003/4/11
◆ 完 小
贴着标语的卡车
从遥远的首都向贫瘠的山村驶来
满载着知青
并载来了我们的麻老师
笑得叮当响的麻老师
她是王国的钥匙
王国里有座城
城在王国里
她是王国的钥匙
王国的钥匙在我们学习的大庙里
哈哈,白嫩的麻老师
漂亮的麻老师
你要是曾施舍过袜和鞋
就坐下来把它们穿起来
你要是没施舍过袜和鞋
荆棘将刺破你的光脚丫……
2003/4/11
◆ 小甲虫
闪耀吧,小脑瓜
金甲浴阳光
我们的羊儿昏昏欲睡
在回家路上啃青草
涉过黝黑的软玉
有一只不停地整顿着灰堆
翅膀一开一合
好像一把
古人的破扇,或童年的我
对两个祖父的混淆……
2003/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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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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