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 五 首

                       □ 阳阳

◆下了一周的雨

雨的心情是谁的心情
一整夜一整夜地凭栏
看桐花徘徊的身姿消失又重现
是不是过去的春天
行吟间在默默歌唱

有一群蝌蚪在雨中出生
大约二十只
乌黑的身体让人想起动词或事件
如果将它们请进一个装有水的玻璃缸
女儿每天的心情会不会像下雨一样

看门的老王头一周都没打扫卫生
地上的叶子和绿踢着他的布鞋
蟋蟋的响声如雨落庄园
老王嫂手端瓷碗在身后自言自语
她肯定想起了一场爱情：“如果没有春天……”
2003、4、21

◆可爱的窗口

窗口的日子愈来愈长
像是女儿长大的声音
或者她每天向前行走的脚步
我表达不出那种幸福的感觉
跟妻一道立于窗口，一次次
看着女儿上学又回家
如同分辨不出季节的优劣
有多少生命出没于春天
又有多少雪将冬天染白

可爱的窗口铺满岁月的期待与温馨
窗口的树木和天空
绿着的树和空中的飞鸟
窗口的阳光与雨水
光的纯粹与雨的圣洁
——美丽的时光就是我们的心情
用坚强的爱情的样子
我们守护着她的童年
也守护着自己的城市
2003、4、21

◆一幅画

有多少画只能流落民间
比如我们四人
此刻像一只只青蜓
飞进彼此轻盈的心里

唐恒洗手用去三十一秒
老赫用心听建宏讲起镜片后面的故事
我在中间举起酒杯，一抬头
望见那些家禽在木桌上奔跑
蔬菜生长嘴边

我们在画上谈诗并写作
背影拉向墙头
沉静的观众一老一少：历史和社会
它们不时地朝我们眨眼并期待
会不会有一片文明飘下，引领新的一代
快散席时孔子推门而入
告诉我们一句话：“择良木而栖”

于是我们飞走
去寻找网上的荷叶
荷花出污泥而不染
其中的一瓣取名撒旦
听起来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子，而且身材姣好
我们说某天有一个邀请给她
她除了轻笑就是问候，同时有些怯意
让人感觉一只画笔颤抖地伸了过来
在每人脸上添了浓浓一笔
2003、4、22

◆小河上的桥

小河穿过城市
城市是一条船
搭乘爱着的许多心愿
人们依着桥的栏杆
看船的心不停地为河鱼荡起水波
历史站在小河一边
当渔歌远走，人们不再垂钓
城市如同这座断桥
到了重修的年代

建一座桥是件很容易的事
你看几十年间小镇如何成了城市
就会了解物质的速度远比市长的话要快
问题是桥建好后还有很多事要做
比如让一位诗人，不一定是李白
手扶岸边的杨柳下河
群鱼蜂拥而来，清澈地绕着双脚
诗人俯身，拍拍鱼的肩膀
老朋友们自然地聊起天气
或者谈谈种子的价格
2003、4、23

◆想起金银花

没见过金银花生长的样子和那块土地
它们如今躺在茶杯中的水上
背影像一阵凉风
吹进病人的心里
那些整日发烧的人得了非典
医生让他们不停地想金银花，
别想死亡

听着病人越来越多的消息
我一边想把电视机砸碎
一边又想起金银花
花开在土地上
舒展的样子就像我们过去的生活
没有高热，也不会中毒

给我一块地吧
我要种植金银花
或许还来得及，在没染非典之前
我还能扛起铁锄或拄着拐杖
在春天摇落的树叶中
松开一些土壤
2003、4、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