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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峰:建立一个诗歌的自在王国】
一、诗歌实际上是时代思潮的一种艺术外化。要透视当代思潮,首先必须认清审丑文化、泼皮文化、性文化的抬头——它的核心是“反动”——
一种颠覆。一个从锁链、囚室、绞索上放下来的时代,一个结束了原教主义清规戒律的时代,一个中产阶级成了社会主动力的时代(无产阶段继续形而下生活的时代),享乐、纵欲、把身体的需求放纵到极至,人身上四溅出无休无止的生殖的热情,在自我为圆心的画圆运动中,他们要把人类几千年外化的理想彻底回到身体上来,回到在场的可以捉摸的人的动物现象中来——人是欲望堆积起来的,人的运动实际上是一架欲望的机器在运动。人要回到真实的人,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在虚构中,在神话的石雕木雕的空壳中。------在政治第一的时代里,诗跟政治捆绑在一起,需要澄清的是,它实际上还是跟时代思潮捆绑在一起。
二、反政治是另一种政治
有必要说的是,诗和政治的关系。我一直在反对诗和政治联姻。但客观上来说,中国的诗史,几乎是一部政治诗歌史。我想这是政治在人的生活中的影响太大的缘故。诗经的风雅颂不说,楚辞汉赋的讽谏不说,光说抗日战争、天安门事件的诗,那种场合诗还管它艺术性如何只要能喊出来——关键要喊出来,喊出酸甜苦辣,喊出内心的仇恨和愤怒——今天的人去评价他的诗艺是不对的。——但也可以说,诗只有和政治捆绑在一起,才能激发出更广泛的共鸣。
政治是复杂的(它包括反政治),诗歌也是复杂的。所以它们对应。——在反对诗和政治结合的当代诗潮中,我能坐下来细细思考,我要说我是难能可贵的,我想时代的这种反对,恰恰是另一种它对立面的肯定——他们的这种反仅仅是暂时的一种策略,没有谁真正摆脱得掉政治的强大的天体。
三、反文化是另一种文化
主张反文化是当代思潮的另一面旗帜。很多诗人从理论到具体,为了找到反文化的典型,他们不惜推荐没读什么书的所谓诗人,某选刊竟把“初中毕业,在社会上游荡-------”的某些女子,大赞其为真正反知识的代表,真是缪一大误。诚然在诗中减去知识,确是一个诗歌的大技巧,但减去知识并不是诗人本身的无知,恰恰是能化知识于无形的高手,能进入到知识又能从知识中走出来,到达一种诗歌的澄明之境。
四、诗细胞的核质
A我认为诗的先进性是首先必须具备的。没有立潮流之先,就不可能登高一呼——这里要指出的是,“诗是每个人自己的事”,这句话的不科学性,艺术一旦诞生,便要接受阅读,阅读,就是一种社会化活动。——没有先进性就不可能开一代诗歌先河,创造无愧于时代的伟大作品。这种先进性应该吸纳先进的政治、经济、军事、哲学、科技等知识,创新思维,创新观念,放下包袱,敢想敢干,努力穿透坚硬的旧的铠甲——知识分子写作、民间写作、身体写作、妓女写作、后朦胧、后口语-------在尖锐的语言背后,我们有必要摸索到一股力量,来引领我们奔跑到最前面,奔跑到别人还没有到的地方——不要总认为自己的观念是对的(何不平心静气地从别人的观念中吸取一点东西),新永远是一种否定——肯定是暂时的、短暂的——只有变、否定-----要新就必须记住:“1、你要时时警醒自己2、你要时时否定自己。”
B诗还是要有。看看获诺贝尔文学奖的那些文学作品,那件不是心系于人类生存原素。它们的呼吸里,充满了人、人性、人道,每时每刻都在追问你从何处来到何处去。人类总把自己放在茫茫的雪中,在艰难的漫步中苦苦思索。——死亡把人放得很低,把人的一生当作一个玩笑。把人弄得很文明又弄得歇斯底里。他一件件帮人添加衣服然后又一件件脱下来,最后剥得精光。死亡从没有尊重过人。——生存把人一次次逼向深渊,让人攀附在一个悬崖上。折磨着、残害着,深深的焦虑和痛疼痛把人弄得精疲力尽、丑态百出。人只好靠自己创造的世界来支撑脆弱的自己,用美梦来填充我们的灵魂——甚至是有人要用赤裸裸的享乐来诅咒和声讨世界:“我就是一个玩物”——那是痛苦已极愤怒已极的声音!——有是必要的,有即“有我”啊!
五、诗歌必须量体裁衣。诗歌搭乘着他自己的马车。他按自己的速度滑行。他的快慢完全依靠他的舌头对世界感应的快慢程度。任何为它订做的“衣服”——固定的、机械式的语言的模式,都是不适合的。在诗歌现场大家都在争论语言架构,它实际上是一个变量,而不是常量。他是建立在“个人”基础上的自由、兼容、开放——
一种敞蔽的语言方式。而那种固执已见者往往中了专制、独裁的政治蛊毒。
五、反向运行:边缘化——另一种先进。我不想做纯诗和某些反对纯诗类似于“非非主义”的诗歌流派的调和人,我只是在求索自己的路。我是一个失败者,在我的诗歌理想的实践当中,我是一个见人问路的人,如果有人错指了我会错走下去,也许正是别人的错指,我反而走了一条捷径。这些年为了诗歌我是这样饱受思考之累。当一个探索诗人被人指责为太落伍了的时候,我肯定会大吃一惊。但我不可能是赶潮流者,我已超过了赶潮流的年龄。因此我只有迅速边缘化,我走得越远越好,逃离中心——我想这本身要付出代价,我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
六、诗歌的策略
现时代的诗歌有商品化的趋向,有些人拼命在营销上下功夫。在商业社会里,一切好的商品,不是生产出来的,而是包装出来的,诗江湖等,营销的相当成功。通过诗江湖,有些诗人和诗作走向了诗坛,并且左右了某种诗潮的方向——没有策略的诗歌团体和诗人是会被淹没的。——这是我真正痛心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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