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第十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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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平/施雨同题诗三组

 

 

                        □ 施雨

 

(一) 我们活着

--杨平之作


我们活着
日子却是死的

我们活着
座头鲸却在外海哭泣

我们活着
地图名片命运和芬多精都是再制的

我们活着
身体不是自己的
信仰也是合唱团的

我们活着
有人不知道雁鸟的航道
有人不在乎地铁有没有出口

一如只有在缺水时乞雨
我们活着
却不知道为何星空只能是梵谷的

我们活着
只因病入膏肓的地球
还能像母亲那样喘气,爱

 

--施雨之作


我们活着
却总在别处过日子

我们活着
但始终面目不清

我们活着
希望更像人一样活在世上

我们活着
都说是在自己的土地上
可谁又算真正的本地人

我们活着
等待一个近乎完美的答案
死去的依然是些肩膀宽阔的朋友

很多希望都是从伤口里流出去
我们活着
渴望马蒂斯那颗紫罗兰的太阳

我们活着
曾经洁白的前额,双眸
都慢慢变成了青铜

 

(二) 给卡夫卡

--杨平之作


布拉格的早春
仍飘着铁砧一样厚的雪
有什么已随着呐喊改变
有什么永远不变
卡夫卡
这个世界究竟不曾忘记你
还有那份无处藏身的
寂寞

这个世界究竟无法忘记你
卡夫卡的寓言 卡夫卡的悲悯 以及,卡夫卡的
绝望
窗外月光一直那么的灰银而虚幻
漫长的旅途也只能通往黑黝黝的未知
一百年前
你拥抱梦魇
一百年后
诗人拥抱你而观光客拥抱着风景纪念馆

K仍在寻找他的城堡
密室里仍有什么不断蠕动
歌声仍被冻在白夜的冰柱里
新世纪的人子
已不在乎融不融雪
新世纪的人子
自有新世纪的偶像、荒谬、和梦魇

布拉格的春天似乎从未来过
纵使审判即将降临

 

--施雨之作


偶尔
在漫长的梦魇里相遇
仿佛看到镜子中的自己
细腻的眼神同样荒诞
局促

布拉格的阴云
一路低垂
蓝天死了
彼岸
永远在彼岸
我们总在寻找
可口的食物
合适的角色

一个世纪能跑出多远
我们依然在困惑
你的困惑
恐惧
你的恐惧
写着你
没有写完的故事

每个清晨
或者夜晚
都有人在变成
爬虫类

障碍
始终是一道迷墙
你那一掌
正好击中我们的
脑门

与世隔绝
有着不被发现的快感
怀抱地狱最深处的歌声
我们不再
度日如年

 

(三) 长长的午后

--杨平之作


长长的午后
伴着一曲无聊的赋格
听着听着
比续杯的柠檬茶更淡

仅仅一只红鹤
仅仅在某一开合的瞬间
有时
让我惊艳火的浪漫
忆起一半的人体之花
入夜后如何点燃
另一半人体的火
--少年的我
不也曾一次次的在梦中开花
又自焚的醒来?

再枯萎的花啊
也曾火一样的灿亮过

窗外掠过一颗热气球
我和墙檐下的母斑猫一起怔忡了
仿佛找到了什么?
尽管只有短短几秒
人的一生
云来云往了无数次
不就如此

长长的午后
有时
细品后的续杯茶
这壶,已淡得说不出
只好再来一壶

 

--施雨之作


长长的午后
一曲蓝调
忧郁成造型优雅的盆景
纤弱的葛藤
安静地攀附

无名的关注
徐徐落在窗帘上方
下雨的时候
朋友好远
虫鸟都不叫了

阳台上
一只白鸽
诗意地踱着步子
我的缪斯
那是你么

淡淡的无趣
嚼了一上午的口香糖
掉了封面的故事书
都在瞬间醒来

温柔的风
细腻地穿过云彩
几千年就这么过去了
那怕有一天
故事散着浅浅的尘土味
人物也走样了
情节
还会很鲜活

长长的午后
有时
爵士也可以喝成
卡布奇诺
但爵士要纽约的
卡布奇诺
要威尼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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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 3月